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信是早上七点二十三分送到的。门卫老陈没签字,只说:“没人送,放在传达室铁盒里,跟上周的催缴单一块儿。”

陆知遥没问是谁。他捏着信封,纸是那种老式牛皮纸,边角卷了,像被水泡过又晾干。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连邮编都没印。他上楼时,电梯里有股消毒水味,墙角贴着张过期的消防演练通知,纸边翘着,风一吹就轻轻拍墙。

他没开灯,坐在办公桌前,把信封平铺在桌面。桌角有道划痕,是去年摔笔时留的,一直没修。他用指甲沿那道痕慢慢划了一遍,才拆开。

钥匙是铜的,沉,冷,表面有细密的划痕,像是被反复摩挲过。照片夹在里头,边角微卷,泛黄。沈霁梧穿着那件旧棉衣,灰蓝色,领口磨得发白,蹲在福利院东墙根下。墙皮剥落,露出红砖。他低着头,手伸进一个男孩的口袋——那男孩穿着不合身的旧外套,头发乱,脸瘦,眼睛盯着地面,没看镜头。

是陆知遥。

他没动。手指捏着照片,指节发白。照片背面有字,铅笔写的,字迹很轻,像怕擦掉:

“你小时候问我,为什么总在冬天来。现在我告诉你:因为那时你最冷,而我,最不敢靠近。”

他把照片放回信封,钥匙放在桌角,和那支断了笔尖的圆珠笔并排。他起身,去茶水间倒了杯水。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水珠落在不锈钢水槽里,溅起细小的水花,落在他左手腕的胶布上。胶布边缘已经卷了,露出底下一道淡红的疤,是去年在机场被安检仪烫的。

他没换。

他下楼,穿过三条走廊,拐进基金会最深处的档案室。门锁是老式的,铜制,钥匙孔锈得发黑。他把铜钥匙插进去,转了三圈,咔哒一声,锁开了。

里面不是文件柜,是保险柜。黑色,半人高,焊在墙里。他没用指纹,没用密码,只用那把钥匙。柜门打开时,金属轴发出轻微的呻吟,像老房子的门轴。

里面没有硬盘,没有合同,没有审计报告。

三百个信封,整整齐齐,排成三排,每一封都贴着一张照片。收件人,清一色:陆明远。

他抽出第一个。

照片上是个女孩,六七岁,穿着粉红毛衣,站在一棵枯树下,手里攥着半块糖。信封里是张纸,字迹工整,是沈霁梧的笔迹:

“对不起。我看见你被领养那天,你没哭。我以为你忘了。其实你记得。我该早一点告诉你,你不是被丢掉的,是被选中的。”

他拆第二个。

男孩,十岁,蹲在食堂台阶上,啃着冷馒头。信里写:

“对不起。我答应过给你买新鞋,可我那天在开会。你穿着那双开胶的鞋,走了三公里去车站。我后来才知道,你是为了赶在天黑前回福利院,怕被锁在外面。”

第三个,第四个……他一封一封拆,动作很慢,像在拆自己小时候的生日礼物。

信纸都一样,A4大小,打印的,纸张发脆。每封都写“对不起”,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有的只有一句,有的写了三页。有一页,他看了很久。

“对不起。我拍了你抱着妹妹的照片,藏在镜子里。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看见。可你看见了。你没骂我。你只是站在我身后,说:‘你不是在逃避责任,你是在等我长大,好让我有资格原谅你。’”

他停了。手指捏着那页纸,没动。窗外天刚亮,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保险柜的金属边沿,反出一道细光。柜子底下有层灰,厚得像铺了层面粉。一只蚂蚁从灰里爬出来,沿着柜脚往上走,爬到一半,停了,触角轻轻抖了两下,又退回灰里。

他继续拆。

第一百零七封,照片是福利院的旧大门,铁门锈得厉害,门牌号“0713”只剩一半。信里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我用你的名字开了基金会。我以为这样能保护你。其实,我是在用你的名字,替自己赎罪。”

他没哭。也没发抖。只是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轻轻放回原位。他数了数,三百封,一封没少。

他关上保险柜,钥匙插回锁孔,转了三圈,咔哒,锁上。

他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看了眼墙角的旧电灯开关。开关面板松了,螺丝掉了两个,用胶带缠着。他伸手,没去修,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胶带边缘,沾了一点灰。

他转身,走回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老陈正蹲在门口,拿抹布擦铁盒。见他出来,抬头笑了笑:“陆先生,今天早啊。”

“嗯。”陆知遥点头。

“那封信……是有人特意放的吧?”

“不知道。”

“我瞧着,像是……沈总的手笔。”

陆知遥没接话。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站在里面,没按楼层。门关上后,灯闪了一下,没灭。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沈霁梧蹲着,手伸进那个瘦小男孩的口袋。男孩没抬头,但嘴角,好像有一点点往上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