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街口人流慢慢褪去。
首日摆摊剩余的尾货，在林平生与三人推摊辗转去卖尽数清仓售空。
三十件长袖、十件毛线衣的试水库存彻底卖完。
六哥、虎子、小天收拾完摊位，看着空空的货袋，脸上满是意犹未尽。
虎子忍不住开口：“平弟，卖得也太快了！这两天降温，买秋衣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绝对还能卖！”
六哥也点头附和：“没错，现在正是旺季，停一天就少赚一天。咱们继续补货吧！”
林平生低头清点完最后一笔零钱，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2006年小县城换季窗口极短，眼下气温逐日走低，刚需客流完全撑得起持续出货。首日试水销量极好，没有积压、没有亏损，证明货源、定价、点位全部稳妥。
不需要冒险加量，也没必要缩小规模。
“继续补货。”林平生抬眸，定下方案，“依旧长袖三十件、毛线衣十件，和上次进货量一模一样。”
三人瞬间眼睛一亮。
不等他们兴奋完，林平生顺势放权：“这次我不去市场了。你们三个自己去批发市场拿货。”
他条理清晰，一一交代细节：
“价格记死，长袖三块二、毛线衣六块五，只拿原来那家的货，款式、面料、色系全部照搬上次。”
“六哥负责谈价对账，虎子负责搬运护货，小天负责清点件数，不许错货、不许脏货。”
“拿完直接存进城郊闲置货房，仔细叠好、防潮压平。”
经过合作、亲眼见证稳赚收益，三人早已彻底服气、心性踏实。
不再是街头混混的浮躁模样，做事靠谱、听话守规矩，完全可以独立完成进货流程。
六哥立刻郑重应下：“放心！所有流程我们记的清清楚楚，绝对不出错！”
安排妥当进货事宜，林平生不再停留。
秋衣生意有人手兜底，稳定运转。
而他，打算回归自己原本的节奏。
下午时分，老街天桥。
韩流萤依旧准时守在老地方，安静捡拾街巷零散废品，日复一日，默默替他守住最稳的基础流水生意。
林平生缓步走来，自然蹲下身，陪她一起整理纸壳、归类塑料瓶。
秋日午后安静温柔，没有街口的喧闹纷争，只有两人默默做事的细碎声响。
这半日，六哥三人奔波市场、独立进货、囤货整理，踏踏实实干新生意；
而林平生陪着韩流萤，安稳收废品，守住长线生计。
一快一稳，双线并行，互不耽误。
一下午，三人顺利完成补货，四十件秋衣整齐入库，全程零差错、零磕碰、零数量出入。
一夜安然度过。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三人早早拉货出摊，照旧把摊位摆得干净整齐，明码标价，小天守摊迎客。
可刚开市不到半小时，诡异的氛围再次出现。
昨天被压下去的两个隔壁摊贩，憋了一整晚的恶气，一早便专门盯着他们的摊位。
只要有路人驻足翻看衣物，两人就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恶意造谣。
“别买他家的衣服，便宜没好货，洗一次就缩水褪色。”
“料子差得很，穿两次起球烂边，就是糊弄你们这些老百姓的。”
“来路不正，小心有问题。”
流言蜚语源源不断。
县城百姓朴实谨慎，最怕买到劣质货、吃亏上当。
原本打算购买的路人，听完嘀咕，纷纷犹豫转身，接连走掉。
短短片刻，摊位前冷冷清清，再也没人敢上前挑选。
小天手足无措，只能频频看向六哥。
虎子气得脸色涨红，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险些当场冲动。
“别闹。”
熟悉的清淡声音响起。
林平生准时到摊，将全程状况尽收眼底。
他早已料到对方输不起，必然会再次暗中使绊子。蛮力争执只会落人口实，反倒坐实“摊位野蛮、不靠谱”的印象。
对付谣言，最好的方式，就是当众验证、立死规矩、堵住所有口舌。
林平生神色平静，开口吩咐：“虎子，去旁边借一盆清水。”
虎子虽气，但立刻照做，很快端来一盆干净自来水。
在一众路过买菜、赶集的街坊注视下。
林平生随手从摊位拿起一件纯色长袖、一件毛线衣，直接浸入水中，双手反复揉搓、按压、浸湿。
清水澄澈，揉搓数次，没有半点浮色脱落。
他拎起衣物，简单拧干，面料平整、没有变形、没有缩水、没有起球。
全程当众、透明、看得见、摸得着。
林平生抬高声音，让四周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街坊，大家亲眼所见。我们的衣服当场水洗不褪色、不变形、不缩水。”
“今天我在这里把话说死，立好公开售后规矩。”
“所有在我摊上购买的长袖、毛线衣，七天之内，只要出现大面积褪色、严重缩水、批量起球质量问题，无条件全额退款、免费换新。”
一句话，直接炸碎所有谣言。
之前隔壁摊贩所有抹黑，瞬间不攻自破。
老百姓最怕的就是“买完不认账”，如今有了公开退换保障，彻底打消所有顾虑。
“真的可以退？”有老人忍不住问。
“当众立规，整条街口所有人都能作证。”林平生语气笃定。
围观路人瞬间放下心来，纷纷重新围拢摊位。
“这小孩实在！敢当场试水，还敢包退换！”
“比那两个只会嘴皮子造谣的摊贩靠谱一百倍！”
“给我拿两件长袖！”
“我要一件毛线衣！”
客源瞬间回流，甚至比昨天更加火爆。
一旁两个中年摊贩脸色铁青、难堪至极。
他们费尽心思造谣抹黑，非但没能搞垮对方，反而让对方借着这次风波，当众打出口碑、立住信誉、定下售后体系。
两人无话可说，只能灰溜溜缩回自己摊位，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六哥、虎子、小天站在身后，心底再度深深折服。
打架斗狠是最低级的手段。
真正的做生意、真正的立摊立足，是以诚信破谗言，以规矩稳人心。
风波彻底平息，摊位生意再度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