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当天，天刚蒙蒙亮。
乡镇小学大门口早已人头攒动，穿着崭新校服的学生、提着零食的家长、抱着相机的大人，熙熙攘攘挤在校门口，喧闹声、笑声、招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校园里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和拉花，操场搭起了临时舞台，红色幕布垂落两侧，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欢快的儿童歌曲，处处都是节日的喜庆气息。
林平生一早到学校报到，趁着汇演还没开始，跟班主任打了声招呼，转身就往校门口走。
韩流萤已经在巷口等他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林平生之前给她买的那套红色新年棉袄，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认真梳过，整个人收拾得清爽利落。
只是站在熙熙攘攘的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局促，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掩不住的紧张。
毕竟离开校园太久了。
“走吧。”林平生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跟我来。”
到了校门口，林平生跟保安大叔简单说明情况，说是班主任同意带亲戚家姐姐进来参观熟悉环境。保安看了一眼他胸前的校牌，又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的韩流萤，点点头便放行了。
踏进校门的那一刻，韩流萤的脚步微微一顿。
熟悉又陌生的校园气息扑面而来。
宽敞的操场、整齐的教学楼、飘扬的国旗、走廊里的黑板报、操场上嬉笑奔跑的学生……
她怔怔地看着，眼眶微微发热。
“先带你逛逛。”林平生开口，打断了她的出神。
他带着她，从操场开始，慢慢逛遍整座校园。
“这是操场，平时上体育课、做早操都在这里。那边是篮球场，男生最喜欢打球的地方。”
“前面那栋是教学楼，一年级在一楼，二年级在二楼，往上还有三、四、五年级。”
“这边是老师办公室，有事找老师就来这里。”
“后面那排小平房是食堂，中午吃饭的地方。旁边是厕所，记住位置，别找不到。”
他一路走，一路细细介绍，语速不快，讲得清清楚楚。
哪里是教室、哪里是操场、哪里是办公室、哪里是厕所，每一处都讲得明明白白。
韩流萤跟在他身后，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她抬起头，看着一栋栋整齐的教室、看着教室里摆得整整齐齐的课桌椅、看着墙上贴着的课程表和奖状，心底的紧张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期待。
再过三个多月，她就要重新坐进这样的教室里，和其他孩子一起读书、上课、做作业。
走到一年级教室门口，林平生停下脚步，指了指里面：“这就是我们班教室。”
韩流萤凑到窗边，往里看了一眼。
一排排整齐的课桌椅、黑板上方的国旗、墙上贴着的小学生守则、后面的学习园地……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
“走吧，汇演快开始了。”林平生看了看时间，“先去操场找个好位置。”
两人来到操场的观众席。
家长和外来观礼的人都安排在舞台正对面的前排位置，视野最好。林平生帮韩流萤找了个居中的好位置，让她坐好。
“我得去后台集合了，马上要上台。”他交代道，“你就坐在这里看，别走丢了。表演结束我来找你。”
“嗯！”韩流萤用力点头，乖乖坐好，“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林平生转身跑向后台。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各班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入场，按班级坐好。音乐声、喧闹声、主持人的试音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韩流萤坐在观众席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又激动又安稳。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巷口、远远看着别人上学的小姑娘了。
她坐在这里，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很快，汇演正式开始。
主持人穿着漂亮的礼服走上舞台，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一个个节目轮番上演，舞蹈、唱歌、朗诵、小品，精彩纷呈。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终于，轮到一年级的集体大合唱了。
一群穿着统一校服的小朋友排着整齐的队伍走上舞台，站成三排。
韩流萤一眼就看到了林平生。
他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和周围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格格不入，却又格外显眼。
音乐响起，童声合唱整齐地唱响。
《快乐的节日》，欢快的旋律、稚嫩的歌声，回荡在整个操场上空。
韩流萤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林平生，看着身边一张张稚嫩的笑脸，看着漫天飞舞的彩色气球，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心里又暖又酸，说不出的滋味。
合唱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林平生跟着队伍走下舞台，第一时间就往观众席这边看。
对上韩流萤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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