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两桶清水倒进木桶。
烈奇道:“谢谢你啊。东尼。”
东尼放下水桶,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同乡,身在异乡应该互相帮助嘛!水够不?不够我再去打点。”
“够了。辛苦了。”
东尼离开房间后,烈奇脱去衣服,浸入水中清洗污渍。
一段时间后,门外响起德里的声音。
“毛奇先生。衣服买来了,就给你放在门口吧?”
“嗯。麻烦了。”
烈奇洗完澡后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这是一套华人老百姓穿着的衣服,和士大夫穿的长袖宽袍的华服不同,这是短装,短袖绑脚,加上一双耐磨的老布鞋。
没有潇洒飘逸,没有华美富贵,有的只是方便劳作。
从古至今,大部分老百姓,终其一生都是穿着这样的衣服。
而因为三藩市冬暖夏凉的宜人气候,这样式的衣服不仅没有淘汰,一些华人裁缝对其进行简化设计,变得和现代宽松中袖相近,反而在局部地区流行起来。
三藩市只要是底层干活的,无论哪个种族,都会有两套这个样式的短装。
烈奇用画笔将自己眉毛涂得又粗又浓,好像蜡笔小新,又在脸上点了密密麻麻的麻子,鼻孔处画上几撮钻出来的鼻毛,将整体美感破坏。
再用碳灰将白头发抹黑,整体显得粗犷了不少。
走出房间,等待良久的东尼立刻起身来迎。
他看到烈奇灰不溜秋的头发愣了愣:“你、少白头有点厉害啊。”
“不然怎么假扮洋人。”
烈奇看向门外,德里正卖力地挥舞木剑,反复练习一套华而不实的剑法。
“其实我是受他哥哥卡尔嘱托,让他放弃练武的。东尼,你应该知道欧罗巴剑客专擅决斗,中剑难敌。华英雄只是个例,不该让这孩子去送死。”
“话不能这么说。你的中国剑术我看就不比欧罗巴剑术差。”
“那是因为你的水平太差了。”
“这、你说话也太直接了。”
“我喜欢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来说。事关生死的事情,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
东尼不答,只是低头叹气。
烈奇有些不解:“这个交流会,就对你们这么重要吗?”
东尼目视远方,脸上露出缅怀之色。
“你可知道,我十几岁的时候,曾有幸在中华楼上见过华公他老人家,还和他握过手,那是我人生最光荣的时刻,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武功虽然拿不出手,但也不想华公留下的那股精气神散掉,我要在交流会上重现中华武术的荣光,因为我不想咱们再被人叫东亚病夫!这种感觉你不会懂的。”
东尼情绪有些激动,摸出一张烟纸,颤抖着往里面卷烟草。
烈奇没见过华英雄,但经过华人所在之处,却处处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无需谋面,已知那是一位何等的英雄人物。
“你其实不用担心。今天那三个大婶,看得出身手不凡。说明华人中还是卧虎藏龙的。”
“呵。她们当然厉害了。她们的爷兄丈夫以前都是跟着华公起义的老铁路工。她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跟着华公学过几招中华傲诀。后来华公仙逝,中华傲诀就不让外传了。”
“这么看中华傲诀很厉害了。”
“当然厉害!那是天下无敌!你有没有听说过?剑出东方,唯我不败!说的就是华公他老人家神功盖世。”
“那你更不用担心了。华家人会中华傲诀,天塌了有中华楼顶着。”
东尼面露愤恨纠结之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闷头抽起了烟。
德里在外面又打完一套套路,发现屋里两个人都在看他,连忙收剑跑进来。
在烈奇愕然注视下,他噗通跪地,二话不说磕了一个响头。
“毛奇先生!请收我为徒,传授我上乘的中国剑术!”
烈奇伸手将他拉起来,严厉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在中国,当着师父的面向别人拜师,是一种羞辱?”
德里茫然失措地看向师父东尼。
东尼道:“是我要他拜师的。不如就是不如,我不是那么要面子的人。只要他能在剑术交流会上替中国剑法争光,我个人荣辱不算什么。就看在同乡的份上,你教教他吧。”
烈奇深深看了他一眼,东尼猛吸卷烟,用烟雾掩盖身为人师的难堪。
怎么会不羞辱?
他从开办武馆,自不量力要重现中华剑术的荣光时,便已经到处饱受羞辱了!
可他能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三脚猫的民间武夫,不会中华傲诀,没有家族传承,只能打着少林功夫的旗号吸引学生了。
烈奇问道:“德里。你是铁了心要参加剑术交流会?”
“嗯!”德里激动点头,“华英雄是我的偶像!”
烈奇叹了口气,也说不上心里哪个弦被他们触动了,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好吧。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但我不收徒弟,只算剑术交流。另外,没我点头以前,不许参加剑术交流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