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 sorry！”
陈垒下意识拽出一句洋气的道歉，转过身，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递给她。
目光却在对上女生的脸时，身体僵住。
对方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萝莉脸，正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陈垒心里一瞬间发毛。
“垒子！你磨蹭什么呢，赶紧出来！”
教室外面，隔壁班的跑过来冲陈垒大喊。
陈垒顺势扭头避过楼静溪的凝视，朝门口探头的人喊了一声：“快了快了！”
然后迅速把楼静溪的书放到她桌面，马不停蹄地鞠躬再一次说了声抱歉。
“等下回来给你买包糖，当作赔礼啊。”
就再也不敢耽搁，一麻溜冲出了教室，和外面的好友成功会合。
楼静溪黝黑的眸子盯着桌上略微凌乱的书本好几秒，抿起唇。
从抽屉里平静地抽了一张纸，拿起书本仔细地擦掉上面看不见的细尘。
大课间足足有20分钟，没什么人想一直待在沉闷的教室里，大部分都出去透风了，少部分在伏案补觉或者学习。
楼静溪认真擦干净三本书并放好，手臂交叠，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上面，也加入了趴桌队伍进行假寐。
宽松的秋季校服，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勾勒出瘦弱的脊背。
不知什么时候，教室里有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围成一桌，自以为声音很低地谈论着新八卦。
“听说四班的班花昨天私下向栾誉告白，不出所料被婉拒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哎，明明很好相处，却又那么难追，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觉得他喜欢沁沁，他们两人高一就在同一个班，现在还时不时走在一起，在栾誉身边最久的女生就只有我们沁沁。”
“说句实话，栾誉和沁沁真的很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
手臂之中，楼静溪漆黑的长睫缓慢地眨了一下。
覃沁跟……栾誉吗？
转学来的这一周，楼静溪也无意间听过关于这个名字的只言片语，但没怎么放心上。
可这次却莫名记了下来。
楼静溪抬头看了一下时钟，距离预备铃打响还有十来分钟。
她半弯下身，伸出冷白的手，去勾挂在书桌外挂钩上的水瓶，起身拉开椅子，准备去一趟厕所，顺便打个水。
从门口数，她座位是第二排最后一个位置，距离教室后门也就两米不到。
楼静溪没有舍近求远，直接从后门安静发走出去。
长长的走廊上，男生扎堆，女生三三两两聚一块。
打闹嬉笑，不绝于耳。
楼静溪目不斜视，脚上却轻巧地绕过一座又一座人形障碍物。
“芜湖！起飞！”
楼静溪刚踏出第二个楼梯口，一架纸飞机从左侧楼梯上俯冲下来，直冲她面门。
楼静溪下意识闭眼。
纸飞机的尖头怼到薄到可以看见毛细血管的眼皮上，骤然泄力滑落。
戳得楼静溪眼皮发红，眼球生疼，生理性眼泪也流了出来。
但她没有抬手去揉擦，而是继续闭着眼睛，安静地等到那股酸涩痛意慢慢褪去。
连接五楼和六楼的楼层平台上，站着始作俑者，他自上而下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女生。
语气很不耐烦：“喂，帮我捡一下飞机。”
丝毫没有因为投掷飞机而伤到人的愧疚。
或者根本没有纸飞机也可以伤人的意识。
在他心里，又不是过硬的塑料或者钢铁制作，轻轻一架纸飞机能把人砸出什么好歹来。
等那女生抬起眼，目光射上来时，黑飞机男眸光顿住了。
还、还挺好看。
肤色冷白，杏眼翘鼻的。
但现在不是欣赏对方美貌的时候。
此时此刻，女生面无表情。
一言不发，眼神一瞬不瞬发冷地盯着他。
飞机男感觉身上被毒蛇游滑过一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道歉。”
楼静溪冷漠入骨的声音从楼梯下方淡淡响起。
飞机男却没有动作，他讨厌女生这种明明在低位，气势上却将他踩在脚下的被压制感。
他挺了挺胸膛，高高在上又无赖至极的语气：“我不道歉，你又能奈我何，有本事去告老师。”
楼静溪冷着脸，静静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滩肮脏的烂虫。
握着水瓶的手指无声无息地圈紧，嘴唇轻启，字眼冰冷地重复：“再给你一次机会，道歉。”
这种被看作蝼蚁一样的语气，飞机男脸一沉：“你以为你是——”
“子强，别这样。”
就在楼静溪准备抬手将手中的钢制水瓶狠狠砸向飞机男身上去的前一秒，一把清朗温润的嗓音在楼梯间升起。
没过多久，楼梯响起轻而缓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身影也出现在了视野中。
楼静溪危险的念头戛然而止。
像打量货架上的新放物品一样，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起这个不速之客。
高高瘦瘦的少年。
合身的蓝白校服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因为对方侧站的原因，楼静溪看不完全对方的脸，只能看见小半边侧脸。
但仅仅凭这露出来的这一点白皙的面部轮廓，也能看出对方长得不错。
与此同时，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沉静亲和气息，隔着十几个台阶都可以感受得到。
对绝大多数人来讲，这样的气质是一种致命的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