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郑青青和陈菲菲的言语交锋,栾誉入耳不入心。
他打开楼静溪送还的笔记本的第一页,发现上面躺着一张折叠好的淡粉色信纸。
这就是她说的礼物?
栾誉唇角轻勾,修长的手指将信纸打开。
16k大的纸张里,中间只写了两行字。
或者说是两句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字迹娟秀,柔美坚韧。
栾誉握着信纸的手顿住,扬起的笑意缓慢消散。
望着这两行字,他清冷隽致的眉眼紧紧皱起。
虽没有署名,但字迹又毫无改变,但凡跟她共事了一年多的,都能认出来。
眸中情绪一片复杂。
覃沁为什么要写这样的话,还让楼静溪送到他手里?
她是个聪明的人。
不可能不知道送这封信给他的结果是什么。
栾誉一时摸不清覃沁什么心理。
不知为何,栾誉脑海里忽然清晰浮现刚才楼静溪把笔记本递给他说那句话的神情和语气。
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就是看戏的狡黠兴味。
楼静溪好像知道这信纸里写了什么。
不是那种半路拆开偷看过的知道,女生没有那么无耻,或者说根本不屑这样做,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信纸里写的是什么。
在遇见的场景里,楼静溪对覃沁似乎一直是不怎么友好的态度。
后者对前者却算得上包容。
栾誉好像明白了什么。
过于顽劣了。
他紧锁的眉宇拧得更紧,默不作声把信纸按照折痕完好折起来扔了垃圾桶。
回来后,他又随意翻了几页笔记本,确保里面没再夹藏着其他的信纸。
恶趣味的信纸倒是没有再存在,但栾誉却惊讶地发现了真正的礼物。
某几道物理大题旁边,贴上了便签纸。
便签纸上面,用黑、红两种颜色笔补充写了新的解题方法。
有些是补充一种,有些是两种、三种这样。
栾誉认真看了看,眸中亮起光来。
又翻了几页物理大题,又发现了新的便签纸。
栾誉眸中盈满笑意,刚才那种被对方玩弄他人的恼怒和不满被这忽如其来的惊喜给暂时替代。
心里想,果然是个有天赋的。
有些解题方法,他看了都不免为此惊叹。
这种水平,根据他参赛经历,是能在青少年奥赛中取得好成绩的。
但这几年,物理竞赛获奖名单中并没有听过楼静溪这个名字。
想来是没有兴趣去参加吧。
“这是她写的吧?”
坐在他前面的江敛,忽然回过头来,望着栾誉翻开的笔记本,一根长指轻点在其中一张白色便签纸上。
栾誉顺着手指往上看,视线定格在江敛沉静的眸子。
“她?”
他发出疑惑。
江敛见栾誉这样,不明意味笑了下。
平静说:“楼静溪。”
栾誉嘴角小幅度提起:“你好像对她挺了解的。”
好像是真的在感慨的语气。
江敛静看着他,暗想,他快没救了。
他淡定陈述:“倒也没有多了解,毕竟刚才就是我帮她喊你的,你这个笔记本我也不是没有看过。”
“当然,”想到了什么,他又说,“好歹跟她当过三年同桌,就算不是很熟,但多多少少比别人了解的多一点。”
栾誉不动声色一顿,平静合上了笔记本,重重叠叠的纸张不打招呼盖到了那根突兀伸出来按在洁白便签纸的指节。
江敛视线下滑,缓落在被压在本子中的手指,淡定自若地将手指收回去,掀起冷冽的眼眸。
栾誉也抬起眼皮。
两人一冷一温和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陷入无声的对视。
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酝酿着。
不知过了多久,栾誉开口打破了不知为何的沉默对峙。
“阿敛,我能问一下她初中时是什么样吗?”
栾誉对楼静溪的过往莫名起了几分好奇心。
是比现在还要乖戾任性,还是乖巧听话,如同大部分学生一样。
江敛是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在过往跟楼静溪有过交集的人。
江敛跟楼静溪早已达成了互不提及初中事迹的协议,栾誉的问题注定不能得到解答。
他对栾誉说:“问我还不如去问当事人。”
要真正认识并了解另外一个人,最好是直接去接触对方,而不是通过旁人带有主观色彩的描述去见识她。
江敛懂这个道理。
栾誉也懂。
所以,栾誉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轻轻点头:“也对,我是不该来问你的。”
江敛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
好像刚才只是随意回头跟栾誉聊了几句日常。
第四节课下课后,栾誉拿了一张没有填写过的新报名表,去楼下交给楼静溪重填。
当时楼静溪刚好出教室去打水,就撞上了下楼梯的他。
“楼静溪,你等一下。”
一声清冷沉稳的声音在楼道响起,楼静溪扭头望向左手楼梯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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