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钟的培训在栾誉颇为趣味的讲解中很快溜走。
宣布结束本次培训前,栾誉告知了成员们之后每周一次的社团校内活动不再是今日份课堂式培训讲解,而是开始进行课外体能训练。
时间也变成了每周星期三下午放学和今天同样的时间段,地点待定。
老成员们发现了其中可喜可贺的点,语气高兴问:“社长,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的体能训练只要每周一次是不是?”
栾誉浅笑着颔首:“是的,一些不必要的训练项目也会削减,不过也建议体弱的私下加练,校外远足的时候更轻松一些。”
“欧耶!社长你就是我的神。”
有男生兴奋高呼。
前社长也是远足社的开山鼻祖还没卸任时,他们每周三次,每次一个半小时五花八门的训练,对于学业繁重的他们来说简直是苦不堪言。
也有勇士比如栾誉谏言过要不要减少训练的项目和时间,让成员有更多的时间放在主业上,但前社长太过于固执,不愿意听从。
还振振有词说,他们远足社训练要比肩学校国旗队,甚至超过国旗队,做到严苛的军队化管理。
忘了说,学校国旗队的队长是前社长的死对头。
在前社长这一心想要把死对头压在脚下的领导下,远足社人员流失严重。
哪怕后来有栾誉的加入,有人慕名而来,后面也承受不住而退社了。
直到前社长上了高三,不得不以大局为重──高考要紧,恋恋不舍将社长的职位交到栾誉手里,所有成员大松了一口气。
栾誉接手远足社是众望所归,但由于刚上任,前社长还时不时来“监督”,以防栾誉毁了他两年来亲自创造的心血。
碍于和前社长的几分交情在,栾誉没有一上来就大改造,但他很为社员着想,室外训练时,来巡查“部队”的前社长一离开,他立马就让社员停止前社长严令规定要完成的某些不必要的训练项目。
直到现在,前社长终于没有时间再来“阅兵”,加上社团成员招满,栾誉开始正式操刀改造了。
对此所有人乐见其成。
带着这天大的好消息,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活动室。
楼静溪是所有成员中最末尾的那个。
栾誉自觉留到最后锁门。
他锁上门后,迈开长腿往最近的那边楼梯走去。
在一楼出口处,被忽然从旁边拐角快速钻出来的女生用一条细白胳膊拦住了去路。
栾誉黑色校裤包裹下的两条长腿站立在原地。
“栾誉。”
她喊他。
语调低低哑哑,带着股委屈和幽怨。
栾誉落在她冷白手臂上的视线移开,投落到她精致的小脸。
是又准备用娇纵控告的姿态来要说辞吗?
他薄唇轻微地抿了抿,看着楼静溪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静静看着她,语调没有波动的平淡:“楼静溪,你有什么事吗?”
楼静溪放下手,两手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其他的,抱在一起。
似乎是被他话语里的冷漠给伤到了,眼圈微微泛红,强忍着镇定说:“我……我知道错了。”
从空旷地带吹进来的傍晚凉风将女生有点颤抖的声线带入栾誉的耳蜗。
他身形一僵,微垂了垂眼睫,把突然冒上来的心软压下后,再次掀起眸子看她。
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女生裸露的肌肤上冒起的颗粒,良好的教养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催促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递了过去。
沉声问:“那你说一说你错哪了。”
楼静溪垂眸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外套,似乎是不确定是给她穿还是让她帮拿着,犹豫着掀起眼皮瞄了一眼栾誉。
栾誉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当场捕捉了她小心翼翼的眼神,他这两天的疏络貌似真吓到了女生,换作之前,可能他还注意到她发冷,她自己就毫不客气先一步开口索要外套了。
想到此,栾誉无声叹了口气。
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把话说明白:“穿上,别冷感冒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楼静溪咬着下唇肉,小手颤巍巍拿起他的外套,花了十秒钟套在身上。
刚脱下不久,外套里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感,以及属于男生身上好闻的柠檬味气息。
楼静溪下意识裹紧衣服,企图让来自对方的温热和柠檬香味留得更久一点。
直到感觉上半身被栾誉的气息给完完全全包裹,她才心满意足露出一个笑。
后者将她的一举一动完全纳入眸中,故意撑起的冷漠不知不觉放柔。
察觉到时,眉头又立马皱了起来,在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之前,不允许暴露一点心软。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他莫名确定女生要是抓到他有任何一点心软,下一秒就会反客为主,得寸进尺。
所以在楼静溪抬眸看来前一秒,栾誉敛好所有的柔情,冷声冷气说:“不是说你知道错了,现在一五一十说清楚你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男生都把外套给她穿了,楼静溪还以为会看到他心软的反应,可迎来的却是大家长式的质问。
楼静溪心里有点失望。
看来对方是真觉得她那两件事做得很过分。
她收拾好内心的情绪,面上可怜兮兮耷拉着脑袋。
声音闷闷地说:“我不应该利用覃沁给的承诺而捉弄你们,更不该因为你对我态度变冷,而气急冲动在你们班白板画那样一幅画给你造成困扰。”
栾誉落在女生头顶上的视线变轻,眼底有欣慰的神色。
喟叹出声:“我还以为你永远不知道错呢。”
温热的手掌覆在楼静溪的脑袋轻轻抚摸,楼静溪像公寓里养得路易一样,本能地蹭了蹭。
“原谅我好不好。”
她声音细如蚊呐,要不是栾誉耳力灵敏,根本不知道她有说话。
感受着掌心下毛茸茸的,一下又一下,像小猫一样蹭着的触感,栾誉终于说出了一个字。
“好。”
虽然她认识到的错误只是表面,但总好过连浅表的错误都认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