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出来乱走？”
在往小区里面走的时候，栾誉语气微沉。
楼静溪敏锐察觉到他的怒火，虽然已经尽量控制了。
她揣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缩，小心翼翼回答：“我睡不着。”
“睡不着是你可以凌晨冒着未知的危险随便出来的理由？”
栾誉凝视着她。
有点凶。
楼静溪有点不知所措：“为什么不可以……”
理直气不壮。
栾誉胸腔压抑着的火气控制不住大了些。
“还犟嘴？”
楼静溪垂下脑袋，默默闭上了嘴。
还委屈上了。
栾誉不打算哄。
要不然照她不知轻重的冲动行事，绝对还会有下次。
抿着冷漠的嘴唇不说话。
真的生气了。
都不理她了。
楼静溪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但她不觉得难受。
只觉得高兴。
面上却佯装做错事的忐忑不安。
几秒后，她从靠近栾誉那边的口袋里掏出手，轻轻扯了扯栾誉的袖子。
细声细气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栾誉，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难受……”
说着说着，带上了几丝应景的哭腔。
栾誉对她本来就很容易心软。
听见她认错，其实心中已经有所动容。
可他仍旧让自己面上保持严肃。
问她：“下次还敢这样吗？”
楼静溪吸了吸鼻子，半夜的风有点冷。
乖巧回道：“不会了。”
不是不敢，而是不会。
栾誉再冷硬的心，也被她懂事的软调给弄软了下来。
握住她的手，塞回到她温暖的口袋里，自己的手却拿不回来了。
栾誉试探性扯了扯，没能成功，便也作罢。
反正此刻小区里冷清清的，也没人经过。
他声音放轻：“不会就好，今晚就先住我家一晚。”
都这个时间段了，栾誉也不可能再折腾，把人送回去。
楼静溪垂眸，指尖扣了扣大口袋里他老实的手掌，无人看见处，嘴唇勾起得逞的笑。
温温软软应声：“好，谢谢你栾誉。”
直走，右转弯，直走，左拐。
到了栾誉家所在的楼栋，再坐电梯上到16楼。
“先进去吧，小点声，我爸妈他们都睡了。”
栾誉用指纹开了锁后，扭头对楼静溪轻声吩咐。
楼静溪很听话的点头，用气音说：“我知道了。”
栾誉让开一条过人的缝，楼静溪钻了进去。
玄关处上顶装有声控的小夜灯，在楼静溪两只脚踩到地毯上时，灵敏地亮起来。
暖黄色的光线轻飘飘洒在玄关到客厅的一段过道上。
也披在楼静溪和后面紧跟着进来的栾誉身上。
楼静溪站在原地，来到陌生的地方，还是半夜偷偷摸摸地进来，不敢随意乱动。
目光看向栾誉，像在等待他接下来的指令。
很快，栾誉虎口圈住她的细腕。
他在前，楼静溪在后，两人步伐很轻地走到栾誉的房间。
等卧室的门被合上，发出细微的闷响，两人绷着的心才缓缓松弛。
栾誉摸到门边的开关，下一秒，黑暗的房间亮堂。
“好了。”
他对望着他，眼神十分依赖的楼静溪说。
嗓音恢复了正常的声量。
楼静溪轻眨了一下眼睛：“我们刚才好像偷鸡摸狗。”
栾誉被噎住，片刻，纠正：“只是怕吵醒睡着的人。”
“现在不怕吗？”
“不怕，房间的隔音挺好的，正常放歌听，我爸妈那里听不到。”
“……”
所以为什么刚才要那么小心谨慎。
做贼一样。
楼静溪欲言又止的目光。
栾誉读懂，面上浮现尴尬。
抬手摸了摸耳朵，不太自然：“刚才没记起来。”
而且，万一他爸妈忽然出来喝水什么的，撞见了不太好解释。
哪怕他心里没有什么龌龊。
这个时间点，出去把个女生带回家。
就算解释了，爸妈面上会理解，心里可能也有其他的想法。
种种，栾誉都没有说出来。
楼静溪看他的眼神，有点看傻子。
栾誉也不在意。
盯着她左脸，上了药，没那么红，也没那么肿了。
柔声问她：“脸还疼吗？”
楼静溪下意识用指尖蹭了蹭，摇摇头。
栾誉：“要不要喝点热牛奶。”
楼静溪不解。
他解释：“每天睡前一杯热牛奶，有助于睡眠。”
是把她方才发的消息字字琢磨过了。
楼静溪嘴巴动了动，状似询问：“如果我困了，能跟你睡床上是吗？”
“总不能让睡地上或者外面沙发吧。”
栾誉好笑回答。
“哦。”
楼静溪点了点头。
栾誉让她在房间脱外套上床先躺进被窝，别冷着。
然后重新开门出去又轻声关上门扉。
楼静溪看着紧闭的门板，几秒后，挪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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