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静溪眼神有一瞬迷茫,视线漫不经心掠过他身前台阶上立着的包,开口:“你带了口琴。”
是肯定不是否定。
她没有去问栾誉是不是在口琴上也有一定的造诣。
他能问出这句想不想听,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正如楼静溪所想,栾誉点了点头。
“确实是带了。”
以前他都没有带过。
楼静溪了然地嗯了声:“想听。”
回答了他的询问。
栾誉嘴角轻微上扬,在楼静溪的眼皮底下,从包里掏出了银白色的钢制口琴。
“喜欢听什么曲目?”
他又问。
一举一动都在照顾她,以她为中心。
楼静溪心中稍动,手指攥着裤子:“不知道,你随便。”
栾誉点点头,见她脱下了外套,眉微轻挑:“那就《气起风了》吧。”
不多时,悠悠扬扬的清越音调从他嘴唇和口琴间丝丝缕缕飘出。
像是天上随风飘动的白云,轻松自在。
楼静溪侧着头,看街头表演一样,静静望着他挑不出差错的侧脸。
对方低垂着眼,睫毛很长但不翘,神情温和,修长冷白的十指捏着口琴,整个人如雨水洗涤过的连绵青山,沉静而清雅。
清缓而舒适的曲调声一出,招惹了一众社员的目光聚焦。
他们从来不知道社长还会吹口琴。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大家慢慢都随着那优美动听的曲调,唱起了歌词。
从前初识这世界。
万般留恋。
看着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靠!谁扯破音了,我的耳膜。”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也不是我。”
“那是鬼咯。”
“哈哈哈哈哈!!!!!”
“赶紧的,跟上步调。”
逆着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
也有了几分的距离。
不知抚摸的是故事,还是段心情。
……
少年人不识歌曲之间的故事,更不懂其中的愁和思念。
语调是轻快的,就像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因为他们正值青春,水木年华。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栾誉收声,而后一阵掌声热烈。
齐畅狂拍双掌,非常捧场:“社长,你吹得真好听!”
覃沁也真心夸道:“社长上能拉优美的小提琴,下能吹好听的口琴,好厉害啊。”
陈菲菲不甘落后:“社长不愧是德智体美劳样样不落的骄子,吹口琴都吹出别人少有的动听。”
“对啊,社长好像什么都会,简直是我的偶像。”
“社长再来一曲呗,听完我感觉浑身又充满劲了。”
“如听仙乐耳暂明,社长你再吹一首。”
“……”
众人一下沦为社长的夸夸队。
虽然他们嘴里几乎没有半句虚言。
栾誉就是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发展的不错的存在。
听着社员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以及后面带着笑意的催促,栾誉却淡笑不语。
他望向不知什么时候曲起腿,身体略微俯低的,两手捧着脸,胳膊肘撑在大腿上,一动不动目视下方的台阶,不知是在想什么的楼静溪。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楼静溪忽然扭过头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接。
栾誉凝视着她无动于衷的神色,下颚微微紧了下,一时间没有出声。
楼静溪直视他的眼眸,捕捉到他眸中的几分黯淡情绪。
沉默了两秒,忽然勾起唇角,朝他绽放一个好看甜美的笑容:“栾誉,你吹得很好听,我很喜欢。”
栾誉怔愣了下,随即嘴角眉眼弯起,温柔缱绻的笑意漫延开来,如同万物复苏的春天。
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发出来的落寞,在她那一声温柔的赞美中,销声匿迹。
他眼神亮晶晶地,像剔透莹润的宝石:“那你还要听吗?”
对于其他人起哄让他再吹一首曲子无动于衷,却转头轻柔询问她是否还想听。
把自己吹奏与否的权利全权交到她手上。
心甘情愿被她掌控。
一股愉悦油然而生,流淌到四肢百骸,让楼静溪无端颤栗。
怎么这么乖啊。
楼静溪强忍住想凑过去,给他一个亲亲的冲动。
鸦羽一般的长睫垂下,看不清眸中的万千情绪。
在栾誉隐含渴望期待的眼神下,她轻轻摇摇头:“不听了。”
她只想独享。
别以为刚才她没有注意到,其他女生投过来,黏在栾誉身上的视线。
那种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的感受,让她越来越难以忍受。
栾誉听到她的拒绝,有点失落。
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微紧着的脸色,忽然想到什么,他又笑了。
楼小猫的独占欲在作祟呢。
没能听到社长的再一次吹奏,其他社员好一阵失望。
栾誉看着时间,一到本次规定的休息截止时间,没有任何拖拉,站起身背上包。
“二十分钟的休息已经过去,所有人拿上自己的东西,我们继续往上走。”
一声令下,没有人敢违抗。
经过了一番重整旗鼓,所有人很快又如蚂蚁搬家一样,沿着山间的长阶,慢腾腾往上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