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栾誉在发出去最后那条看到了就回他消息的文字后，把手机搁在手边，尽力把注意力放到修订错题上。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目光总控制不住往熄灭了的手机屏幕上瞄。
直到再过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这么久了，总不可能还没看见他的消息。
瞟下桌上的小闹钟，九点十一分。
这个点也不能说已经上床睡着了。
还在生气吗？
栾誉捏着黑笔，陷入思考，半晌，还是伸出手拣起手机，重新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按下发送后，跳出来的却是一个刺眼的感叹号，消息下方还显示着一段小字提示。
──你还不是她好友的。
盯着这一行字字，有那么几秒钟，栾誉的脑袋是懵的。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她好像可能确实是把他删除好友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栾誉险些气笑了。
什么意思？
要一别两宽是吗？
再怎么置气也不该这样。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很伤人心吗。
哦，对了。
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又不知道呢。
只是不在乎罢了。
短短几瞬，栾誉心中竟滋生了怨气。
但最后，他还是调整好了失控的情绪波动。
能怎么样？
喜欢上这么一个任性妄为的人。
除了受着、哄着，难道还真要跟她天各一方？
栾誉一想到以后自己在她眼底和其他任何一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得不到她半分注意力，突如其来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没。
明明他们认识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但他竟然离不开她了。
栾誉思及此点，不免露出苦笑。
所以，他接下来该怎么挽回她呢。
难道真要答应她那个挑战他底线和学校规章的要求？
不能这么放肆。
*
她好像真的对他失去了兴趣。
课间不好频繁过来找她，午休前吃饭的那段时间也找不到人。
就连周三的社团训练她都没参加，以临时有事这个过于笼统的理由请了假。
栾誉直觉她是不想碰到他才这样。
这周四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老师一喊放学，栾誉就拎起整收拾好的书包，起身往后提起椅子，成为了第一批迈出教室的同学。
以往他基本都是在教室里写完部分科目的课后作业，到后面教室人寥寥无几的时候才动身离开的。
他本就是瞩目的存在，所以对于他的异常，班上有人不免好奇。
陈菲菲在他身后拍了拍他肩，问：“栾誉，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栾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前面堵住门口的两个男生跨出了教室，他顺势长腿一抬，走出门槛，拉开了和陈菲菲动一下手臂就能擦到的过近距离。
他这才有时间礼貌回复：“有事。”
不方便透露的意思很坦荡，但陈菲菲却装作看不懂一样，追问：“什么事啊？”
栾誉望着她：“私事。”
陈菲菲被他看着，不自在地垂下眼睑，终于知道点到为止。
栾誉没有把太多的时间放在不相关的人事物上，他收敛视线，朝东边的台阶赶去。
昨天从五楼办公室出来，恰巧和从洗手间回来的她迎面撞上，但她像是不认识他一样，一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
如同对待空气，她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去，没有说一个字。
连带着他的招呼也没有回应。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被她这样对待后，栾誉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难以接受。
心有空落落的，竟然还有些疼。
为什么要这么执拗呢？
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他呢？
栾誉心不在焉地捱到了傍晚放学，一下课，他就走出了教室准备去堵她。
结果显而易见，他没有逮到人，如同心有灵犀一样，她这次竟然也提前走了。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抓到人，今天最后一节课不像昨天的英语老师，化学老师并没有拖堂，还提前了两分钟下课。
栾誉尽可能加快步伐，但前头还是有很多人堵着路，挪动的距离并不快。
但还好，等他来到六班教室走廊时，放学铃才打响。
放学的大部队倾巢而出。
栾誉看着从教室里飞出来的同学，感谢起化学老师来。
这次，他总能逮住她了吧。
栾誉目光快速跃过一个个人头，往六班教室里头探。
“快看，是栾誉。”
“他怎么来了？”
“看样子是在等人哎。”
“他好高，帅得好突出。”
“所以他到底是在等谁呢。”
栾誉高高瘦瘦，样貌气质不俗，一出现，班上女生很快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教室里正在收拾文具、整理桌面的女生都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翘首以望外头等人架势的男神。
“沁沁，栾誉在外面。”罗念在一片嘈杂中，敏锐捕捉到其他女生的声音，也跟着去瞅走廊外，果然望到了栾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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