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沁一愕,讪讪垂落胳膊,直视她:“静溪是我冒犯了。”
然后她又说:“你要买什么?这里的甜品基本都是我爸爸做的,没有偷工减料。”
“如果你买的话,我会给你友情价哦。当然你不买,我也偷偷送给你吃。”
她看了一眼厨房那里,悄咪咪对楼静溪说。
楼静溪不为所动:“爸爸?”
覃沁就解释:“我爸爸是个甜点师,这家甜品店是我爸爸开的,我有时间就会过来帮忙。”
说着,她脸上流露几分自豪。
楼静溪听完,默了几秒,开口:“我自己看一下。”
覃沁露出笑容:“好啊,有什么需要,就来问我。”
楼静溪便自己一个人在店里慢慢看各种甜品。
“沁沁。”
不知何时,厨房的门被打开,一个胖壮的中年男人推着一个两层的小餐车从里面出来。
覃沁听见,走了过去。
“爸爸做完了是吗?”覃沁熟练从覃浩国手里接过放有新鲜出炉面包托盘的小餐车,问。
覃浩国笑呵呵地:“还有一炉,过几分钟就好了。”
覃沁点头了然,推着小车去摆面包。
一抬眼恰好对上楼静溪的脸,对方站在那,目光平静望着她和爸爸这里。
打算在外头透透气的覃浩国瞅见这位年轻的客人,笑容可掬地招呼:“小靓女,想吃点什么,可以看看啊。”
楼静溪朝他微颔首,没说话。
覃沁这时候出声:“爸爸,这是我们班的同学,叫楼静溪。”
覃浩国一愣,随即笑容更深了些许,越发平易近人:“原来是沁沁的同学啊,第一次来是不是,叔叔给你打个五折。”
楼静溪看看他,再看看那边已经在拿夹子把托盘上的热乎乎焦黄喷香的面包整齐摆在陈列柜中的覃沁。
父女俩外貌看起来不太相像,但性格里却多少有些类似的地方。
上次在花坛看得不太真切,感受得也不太真切,现在近距离接触,原来她生活这么一个母爱父慈的环境里。
和她截然不同。
楼静溪睫毛半掩,整理好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一点情绪。
她仰头对上覃浩国的目光,完全看清她样貌的那一瞬,覃浩国有种熟悉感。
眉目和她妻子有几分相似啊……
要不是妻子说她的女儿幼年时大病一场后没熬过来,也没有其他亲人了,他都以为眼前这个小同学和妻子有着匪浅血缘关系。
爱屋及乌,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长得和妻子像,覃浩国莫名对她更有了几分好感。
“这样吧,叔叔请你吃好了,不用你付钱了,你随便挑十样。”他又改口。
楼静溪眼神微愣:“为什么?”
覃浩国摸了摸脑门,笑呵呵地:“叔叔也不瞒你,其实你长得跟我妻子很像,就当我请了年轻时候的妻子一顿饭好了。”
楼静溪神情一僵,很快恢复平静,走近一点,开玩笑般:“……叔叔,万一我是你妻子的亲人呢,比如女儿什么的。”
覃浩国哈哈一笑:“不可能的,我妻子跟我讲过,她全部的亲人已经不在世上了,说实在她也挺孤单的。”
“要是她见到你,可能会很喜欢你。”
楼静溪垂在腰边的手指蜷缩成拳头,指尖陷入掌心,面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来。
她说:“我突然想起来掉了样东西,我要去找一下。”
话说完,她转身就朝门口走,背影有些仓促,也莫名几分狼狈。
身后的覃浩国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心想,看来是掉了很重要的东西。
“咦静溪呢?”覃沁抬起眼,看见原本站着爸爸和静溪的方向,此刻只剩下她爸爸一人。
覃浩国:“你那个同学吗,她落下东西了,正着急忙慌去找呢。”
覃沁眨眨眼:“这样吗。”
现下客人不是很多,今日烘焙的工作也只差最后一炉子在厨房里头定时烤着,覃浩国就跟女儿谈起有趣的话题。
“沁沁,你这个同学长得和你妈妈挺像的,刚才乍眼一看,我还以为是你妈妈读书的时候呢。”
覃浩国走到覃沁身旁,也拿夹子和她一起摆放小餐车上还没摆好的面包,笑呵呵地。
覃沁握着夹子的手微顿,笑起来:“是嘛爸爸,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覃浩国:“哈哈,你眼力没我好。”
覃沁抿嘴又笑了一下,没应声。
*
从甜品店出来后,楼静溪忽然就没了继续在外头逛的心情。
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吃了碗炸酱面,她就骑上共享回公寓了。
一路上,她都是无意识地开车,脑子里一直控制不住回荡着那句“她全部的亲人已经不在世上了”。
原来在那个女人心中,她已经死了……
楼静溪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伤心?
好像也没有吧。
气愤?那更不存在。
具体是什么情绪,不得而知。
也不知道她离开后,覃沁会不会跟她的好爸爸透露她的身份。
多半是不会。毕竟如果真想说,那在认出她之后到今天为止,她都有很多机会跟她爸爸说她是那个女人的亲生女儿。
*
用作放松的5天不快不慢地溜走。
栾誉说到做到,开始给她进行更为紧密的语文和英语补习。
地点依然是在楼静溪的公寓。
做完一次诗词赏鉴专项训练,楼静溪得了五分钟的放松时间。
她趴在桌上,眼皮抬起,打量旁边戴着平光眼镜,正捏红笔心无旁骛改她那张小测纸的栾誉。
想到昨天刷到的一条微博,她忽然开口:“小玉,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栾誉眼睛盯着题目,头也不转地低声问:“你说。”
楼静溪:“明天我们暂停一下补习计划,陪我去云水市参加一个作者的签售会。”
“对了,票我已经买好了。”她补充。
栾誉笔尖一停,眸中显露几分无奈:“我有拒绝的机会吗?”
楼静溪眼也不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