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静溪瞄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心知肚明他想听什么。
沉默良久，她终究说出口：“刚才答应裴闻盛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表面应承暂时稳住他，心里不是那样想。你应该也能看出他精神状态不是很美妙，难以跟正常人沟通，我当时不顺着他的意思来，以后只会是无休止的纠缠。”
她只透露这些信息，其他的不想多说。
知道得越多，譬如楼家跟裴家的背景，对栾誉来说并不是多好的事。
不出意外，她跟他之间的交集只会结束到高中毕业那一刻。
就像两条交叉的直线，只相交一次，之后便是渐行渐远，再不相遇。
既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何必把他正常平稳的人生扯进来。
栾誉听完她的解释，平静无波的神情有了波动。
他其实猜到了这点，但还是想从她口中证实。
他语气自然问：“你跟他之前是同个班级？”
楼静溪：“不是。”
“哦，那同一个年级。”
“嗯。”
“他叫你溪溪儿，所以是之前玩得很好么？”
楼静溪顿了下，眼皮微抬。
栾誉神色平常，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好奇。
但她知道不是。
她想了想，应：“他自作主张叫的，我没答应。”
“当时无聊，他人比较叛逆，就随便跟他玩玩，后来发现挺无趣便断了来玩。”
说完，楼静溪观察他的神情。
栾誉面上没泄露多余的情绪，轻点了下头。
而后不经意问出：“所以我可不可以推测你跟人交往的准则，只看对方让你感到有趣与否？”
兴趣盎然时就逗弄逗弄；兴趣缺缺后便不管对方对她多留恋不舍，依旧能狠心地弃之敝履。
他澄澈的目光直直看入她的眼睛，明明没有什么窥探意味，却给楼静溪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楼静溪无声和他对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垂了垂，又往上掀开，“也不全是。”
栾誉进一步问：“那我属于‘不全是’里的一部分么？”
“属于。”
“这样。”
气氛又陷入了片刻沉默。
半晌，栾誉抬手看了下腕表，问她：“是要跟我去一趟药店，还是你先回酒店？”
楼静溪想都没想选择了前者。
*
在药店上了药从店里出来，收到了学校带队老师的消息，让他们回酒店集合。
楼静溪和栾誉回复完，便开共享回到了入住的酒店。
“栾誉你手里这是？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
带队老师见到两个得意学生，瞅见栾誉手里拎着印有药店logo的袋子，神情关切。
栾誉自然看出老师的担心和焦灼。
他笑了笑：“没事的韦老师，只是一些麦丽素，这几天有些失眠。”
楼静溪抬眼瞄了他一下，没拆穿。
带队老师关爱学生：“是因为比赛，压力大么？”
栾誉：“没有，只是有些水土不服。”
带队老师倒是没想到这点，因为他适应良好。
于是关心了几句后，说起了正事。
“节目已经录制结束了，你们今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明天早上我们回学校。”
楼静溪闻言，出声：“老师，明天我回家一趟，就不和你一起回校了。”
从决定和栾誉参加这档节目起，楼静溪就有了录制节目之外的其他打算。
带队老师微微惊讶：“你家是在海城？”
楼静溪：“嗯。”
带队老师心中疑惑这个学生为何离家这么远去上高中，但却没问出来。
对于她的请求，他其实心里不是很同意。
毕竟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带队老师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可看着这个学生坚持的眼神，他又很难做出不近人情的事来。
毕竟人家小姑娘大老远在长青高中读书，想家也是情有可原。
带队老师想了想，对楼静溪说：“这样吧，你打电话给家长，让你家长给你的班主任请明天的假。”
楼静溪原本就有这样的打算，便点头应下。
准备拿着手机到一边打电话时，投了个眼神给一直关注她的栾誉。
对方和她四目相对后，眨了眨眼。
接收到她的信号。
余光瞥见带队老师掏出手机，好像在回复消息，没注意他们。
楼静溪便正大光明朝栾誉竖起两根手指。
两天假。
栾誉福至心灵，微微颔首。
楼静溪这才敛回目光，走开了。
栾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收起视线，转过头来，对放下手机看来的带队老师讲：
“老师，我姨妈恰好也在海城，我打算明天去看望她。”
带队老师嘴角抽了抽，摆摆手：“那你也打电话让你家长请假。”
楼静溪回来时，只看到带队老师一人。
正要开口问，老师看见她的神情，就先解释了：“栾誉他也要请假说要看望他的姨妈，现在打电话给家里人呢。”
楼静溪闻言，露出了然。
“老师，我们班主任同意了。”
“嗯，等下我会向你班主任确认。”
没两分钟，栾誉也回来了。
楼静溪看向他，他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楼静溪便知道稳了。
带队老师确认两人是真的请好假后，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看着带队老师的身影被电梯门给隔绝，楼静溪才挨蹭到栾誉手边。
手指轻戳他：“你真有个姨妈在这边生活啊？”
栾誉抓住了她戳他手臂的指尖，握在手里揉捏，好笑着说：“我看起来很像撒谎的人？”
楼静溪眨眨眼：“不像，但你有前科。”
栾誉想到自己曾对父母说过的谎，面上一赧。
“这次没有撒谎。”他说。
楼静溪哦了一声。
曾经从她口中了解过一些她家里的情况，栾誉倒是觉得她说谎的成分很大。
指腹捏了捏她的指甲，抬眉问：“你呢？真的是要回家看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