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界,陈国北境,雁门关。
时值深秋,关外荒原,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尘。高达十丈、以巨石垒砌、饱经风霜的雁门关城墙上,戍卒抱着冰冷的铁矛,缩在垛口后,麻木地望着关外一望无际的枯黄。关内,是相对富庶的中原,关外,则是胡汉杂处、烽烟时起的边荒之地。近些年,北面的突厥时叛时降,西边的大隋虎视眈眈,陈国边军的日子并不好过。粮饷时常拖欠,甲胄兵刃陈旧,士气低迷。守将韩猛,是个靠着祖荫爬上来的纨绔子弟,此刻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在关内温暖的厅堂里饮酒作乐,对关外隐约传来的、不同寻常的沉闷轰鸣声,充耳不闻。
“将军,您听,这声响……似乎不太对劲,不像风声,也不像打雷……”一名还算尽职的老校尉,壮着胆子在厅外禀报。
“聒噪!”韩猛醉眼惺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朔风怒吼罢了!再敢扰了本将军雅兴,军棍伺候!”
老校尉喏喏退下,心中不安却越来越重。那声音,低沉、连绵,仿佛无数巨兽在远处同时践踏大地,而且……越来越近!
忽然,城墙上的戍卒发出惊恐的尖叫:“狼烟!烽火!北方!北方有大队人马!”
“什么?”韩猛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连滚爬爬地冲出厅堂,在亲兵搀扶下登上城墙。只见北方天际,尘土冲天,形成一片巨大的、不断推进的黄色帷幕。帷幕之下,是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黑色洪流?
那是什么?骑兵?不对,没有马蹄声,也没有旌旗招展。步卒?更不对,那速度太快了!而且,那些移动的“东西”,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排列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整齐到令人心悸的队形,沉默而坚定地向着雁门关涌来。最前方,是一些体形狭长、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古怪车辆,没有马匹牵引,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所过之处,大地震颤。
“敌……敌袭!是敌袭!”韩猛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嘶声力竭地吼道,“关城门!快关城门!所有兵卒上城墙!弓弩手准备!快!”
凄厉的号角声和锣声在关内响起,戍卒们慌慌张张地跑上城墙,张弓搭箭,虽然手脚都在颤抖。关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然而,看着那越来越近、仿佛无边无际的黑色金属洪流,一股绝望的情绪,在所有守军心中蔓延。这……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军队!
黑色洪流在距离雁门关约三里处,骤然停下。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显示出可怕的纪律性。尘土缓缓落下,露出了这支军队的真容。
城墙上的陈国守军,包括韩猛,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天外来客。
那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啊!
士兵们(如果那些能被称之为“士兵”的话)身着样式统一、线条冷硬、覆盖全身的墨黑色奇异铠甲,铠甲非金非铁,在光线下泛着哑光。他们头戴覆盖式头盔,面甲是一片深色的护目镜,看不清容貌,只有一种非人的冰冷感。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是刀枪剑戟,而是一种通体漆黑、前端有着细长金属管、造型奇特的“短棍”。队列之间,夹杂着更多形态各异的钢铁造物:有下方装着履带、上方扛着粗大金属管的“铁盒子”;有体型稍小、更加灵活的、装载着多根金属管的“铁乌龟”;更有一些如同巨大昆虫、拥有多条机械臂、不知用途的庞然大物。
没有喧哗,没有鼓噪,只有无数钢铁造物引擎低沉的嗡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肃杀之气。
“这……这是何方妖孽?”韩猛牙齿都在打颤。
就在这时,那黑色军阵中,一辆体型格外庞大、顶部有着复杂天线和观测装置的指挥车上,一个身披玄色大氅、未戴头盔、露出一头利落短发的女将军身影,出现在车顶。正是叶卿。
她拿起一个扩音法器,清冷而充满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雁门关上下:
“雁门关守将听令!我乃微光帝国‘龙骧卫’大将军叶卿!奉帝国管理者之命,借道北上!即刻打开关门,放下兵器,退出关隘三十里!我军保证不伤尔等性命,不动关内百姓一草一木!限尔等一炷香内答复!逾期,视为敌对,我军将强行通过,一切后果,由尔等自负!”
声音通过灵能放大,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而,听在陈国守军耳中,却不啻于痴人说梦。
“微光帝国?什么鬼东西?没听过!”韩猛勉强定了定神,色厉内荏地吼道,“此乃大陈国土!雁门天险,岂是你说过就过?尔等装神弄鬼,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大陈箭矢无情!放箭!吓退他们!”
在他看来,对方虽然样子吓人,但毕竟人少(相对雁门关守军),又无攻城器械,凭借雁门天险,足以自保,甚至能捞点“破敌”的功劳。
随着韩猛一声令下,城墙上稀稀拉拉地射出一波箭雨。大多数箭矢甚至没飞到一半距离就无力坠下,少数勉强飞到军阵前的,也被士兵们身上那奇异的铠甲轻易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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