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公允的事实,“后来殷族在废墟里爬起来,立了大商皇朝。
大商的疆土就远远比不上大夏了,只控了四州,但也撑了一千四百年。
大商的皇帝,那时还叫人皇。”
他停顿了一下:“大商烂掉之后,人皇这个称呼就再没人敢用了。”
“再后来是大周。
大周建立时,连大商的零头都比不上,只占着雍、凉两州。”
盖聂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远处的天际线,“名义上它撑了八百年,可你我都清楚——从春秋那年头开始,大周就已经是在走下坡路了。”
卫庄听完,喉间沉沉地嗯了一声:“八百年天下,真正太平的日子,撑死了四百年。
如今九州诸国林立,大汉皇朝早就名存实亡,大明皇朝那边也闹得不可开交。
我看啊,不出十年,这九州的格局就得翻一次天。”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金光如瀑倾泻而下,榜单上浮现的篆字灼灼生辉。
有人仰头看着那行字,嘴角掀起一丝笑意,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时势造就英雄!”
那人转身对身边沉默的同门喊了一声,“师哥,这正是我纵横一脉扬名的时机!”
盖聂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师弟亢奋的脸庞,落在那悬浮于虚空的天道榜单上,瞳孔里映出跳动的金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从屋檐上掠过。
大秦皇朝的剑阁主楼顶端,瓦片被月光浸得冰凉。
叶清宇盘膝坐在屋脊上,指尖轻轻叩着膝盖,视线锁住榜单上那道盘旋的龙影。”战神殿里的魔龙……”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扯散,又聚拢,“天地间最隐秘的地方之一,我翻遍了山川河流、废墟古墓都找不到入口。”
他垂下眼帘,想起自己曾踏过的每一寸土地,沙漠深处被风沙掩埋的石碑、海底暗流中残破的铜门、雪山之巅冰封的洞穴——全都一无所获。”战神图录,那等惊天地泣鬼神的武学,若是有机会亲眼一见……”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容在月光下显得笃定,“青龙当年在我剑下都讨不到便宜,这魔龙,又能多撑几招?”
冷风灌进袖口,他缩了缩肩膀,瞳孔却亮了起来。”天道把魔龙的存在公之于众,是不是意味着——战神殿,快要浮出水面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火柴划过他脑海,瞬间点燃了某种灼热的期待。
他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动,那是一种与天地共鸣的脉动,让他确信:那座传说中的殿堂,即将在某个时辰、某个地点,撕开虚空的帷幕。
大唐皇朝,晋阳城外的帝踏峰被薄雾裹住。
慈航静斋的后山花园里,露水打湿了石阶,两道人影并肩站在桂花树下。
言静庵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微微发颤。
梵清惠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半分,她盯着天榜上的龙形图案,眼底燃起一团明亮的光。
“魔龙……战神殿里的魔龙……”
梵清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里面的颤音,“原来,那座殿堂真的存在。”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姐,眼眶有些发红,“‘战神图录’就藏在里面,还有一头上古时期的魔龙看守。”
言静庵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捏碎了手中的花瓣,花汁沾上指腹。
“师父生前跟我提过这部宝典,”
梵清惠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她说那上面记载着生命和宇宙的千古秘密,是虚无缥缈的玄功秘典。
慈航静斋历代口口相传,说世上真有这么一部东西,可从来没人见过。
我一直以为是假的,以为这只是先辈们编出来激励后人的传说。”
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可它居然是真的。”
“魔龙,传说是上古黄帝的坐骑。”
言静庵终于开口,声音像山涧的冷水滴入石潭,“能让那种存在守护的东西——”
“足以让整个武林沸腾。”
梵清惠替她说完了下半句。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又同时移开,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风穿过竹林的空隙,发出呜咽般的响声。
那座殿堂究竟藏在何处?没有人知道答案,但她们此刻都能感觉到——某种沉睡了千百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大隋皇朝的皇宫里,龙涎香在铜炉中袅袅升起。
萧皇后倚着雕花窗棂,指尖抚过袖口上的金线绣纹,目光穿过琉璃瓦和朱红宫墙,直直探入那片被天道榜单占据的天空。”没想到,战神殿竟然真的存在。”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像是多年悬在心中的谜题终于落回了地上,“‘战神图录’也确有其事。
魔龙,上古黄帝的坐骑,居然至今还守在殿中……这实在令人惊讶。”
杨广放下手中的酒杯,酒液在杯中晃了晃。
他侧过头看向皇后,眉头微微皱起:“皇后,你听说过这魔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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