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崖上,散乱的发丝被风吹开,露出一双浑浊却透亮的眼。
老人坐在山崖边缘,太阳从云层里升起来,光落在他的肩头,像披了一层金箔。
他没有看太阳,而是看着那片光幕,嘴角的皱纹微微牵动了一下。
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他依然坐在那里,像一块被风沙磨砺了千年的石头。
日头爬到正中,光线毒辣得能把地面烤出裂缝。
忽然间,整片天空像被人泼了层熔化的金子,刺目的光从云端倾泻而下。
那位老者仰起脖颈,瞳孔里倒映着那片金灿灿的天幕。
他没有眯眼,任由那光线直直扎进眼眶深处。
天穹正 ** ,一卷巨大的榜单正在徐徐展开,每一个字都像用烧红的铁水浇铸而成。
“天地苍茫——谁主沉浮!”
老人的嘴唇翕动,吐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他盯着那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燥得像枯叶摩擦。
“第一邪皇,”
他念着自己的名字,“有生之年,居然能在这天道金榜上占个位置。”
第十三。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仿佛在丈量那两个字的分量。
随即,那笑意变得更浓了些,浓得有些发苦。
“够了。”
他对自己说,“够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差点成为乱星州第一魔头的日子。
那柄魔刀,那些倒在他刀下的亡魂,还有最后关头被他死死摁住的杀意。
“天道昭昭,”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终究——没有跨出那一步。”
一道金光忽然在他面前凝实,化作一枚丹药,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伸手接住,没有犹豫,塞进嘴里,喉结上下滚动。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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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京城。
朱厚照仰头望着那片天幕,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第一邪皇,”
他把这名字翻来覆去咀嚼了几遍,“这人的姓和名,怎么都透着一股古怪。”
张三丰站在一旁,白眉微微抖动:“乱星州那个地方的强者,有些不同的名号,不足为奇。”
上官海棠的目光还粘在天幕上,眉头却皱了起来:“护龙山庄的情报网里,从未收录过此人半分信息。
以他的境界,不该默默无闻到这等地步。”
段天涯接过话头:“乱星州离中原太远,此人又退隐多年。
护龙山庄查不到,也说得过去。”
朱厚照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变得有些深沉:“差点成了乱星州第一魔头。
能创出那种魔刀的人,心里头装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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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洛阳。
一座临街的宅院里,祝玉妍推开半扇窗,目光落在云端那张金榜上。
“魔刀,”
她喃喃道,指尖在窗沿上缓缓滑过,“乱星州的人。
看来和圣门没什么牵扯。”
她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幸好不是圣门中人——否则,对宗门而言,只会是一场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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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晋阳。
宫墙之内,李世民站在廊下,袁天罡立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同时仰头看着那片金光。
李世民开口时,话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第一邪皇。”
袁天罡没有接话,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曲起,像是在掐算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震动——仿佛那卷榜单的出现,正在悄然改写这片天地间某些看不见的规则。
天穹之上又亮起一道金色光芒。
李世民的视线从茶盏边缘抬起,落在那片逐渐扩散的光晕中。
他方才还在琢磨那位复姓“第一”
的怪人,此刻新的名字已经浮现在虚空之中。
“孙恩。”
袁天罡轻声念出这两个字,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大汉皇朝天师道的教主,道门中公认的第一人。
世人常拿他与太平道的张角比较,但论及根基之深,此人或许更胜一筹。”
李世民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天师道……南北道门之分,朕倒是有所耳闻。”
“北方以太平道为首,南方则由天师道执牛耳。”
袁天罡的目光落在那些缓缓浮动的金色文字上,“孙恩一生的对手,是一个叫竺法庆的和尚。
此人虽被视作佛门外道,却将佛门正宗心法与采补之术融为一体,创出‘十住大乘功’,也算另辟蹊径。”
李世民微微皱眉:“道佛之争,果然从未止息。”
“自大汉皇朝立国以来,这两派的角力便从未停过。”
袁天罡的语调平淡,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孙恩与竺法庆,分别代表了道门与佛门的巅峰。
他们之间的那一战,从一开始就无法避免。”
虚空中的光芒继续流淌,文字一行行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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