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时而左晃,时而右点,嘴里嘟囔着:“上榜的人,各有各的命数。
这榜,未必是福窝,说不准是祸坑。”
话音未落,榜单上的字迹凝固——紫虚上人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老道身子一僵,随后长出一口气:“果然躲不过。”
他抬手一抓,一柄闪着幽光的九杵宝刃从虚空落入掌中。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到肩膀。
紫虚上人摩挲着刀刃上的纹路,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对别人来说,这九杵宝刃是稀世珍宝,可他眼里,这比*还烫手。
“天道给人递刀,这不是要借刀**吗?”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云端,声音低得像是怕被谁听见:“秘境里看到的那些画面,怕是真的要来了。
杀劫一来,活下来的人,十个里剩不下一个。”
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难道我也逃不掉?非要去做这应劫的人不可?”
紫虚上人闭上眼睛,眼皮跳动,“太难了,这一步太难了。”
……
乱星州某处,一间阁楼里,无名站在窗边。
他的视线穿过窗纸缝隙,落在天穹那张榜单上。
紫虚上人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眼睛里。
无名用手指敲了敲窗框:“这人,以前没听过。”
能让天道道主榜承认的,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紫虚上人号称阵法天下第一,还拿过上古仙人的传承。
无名的大脑里闪过另一个人的影子——清宇仙人。
“同样是仙人,清宇仙人比这紫虚上人,又强了多少?”
无名自言自语,手指停在窗框上,“仙人啊仙人,光是这两个字,就让人觉得厉害得没边。”
他转过身,背对窗户。
“清宇仙人这回,应该也能拿榜首吧。”
无名声音里带着笃定,“就是不知道,天道这回要抖出他什么秘密了。”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打在木质地板上,*影从墙脚爬到屋梁。
乱星州的夜风裹着沙砾,打在屋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任千行抬头望天,那片被称为天道道主榜的光幕横贯夜幕,上面闪烁着一排排名字。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指尖在袖口内侧慢慢摩挲着布料的纹路,嘴角缓缓弯起一道弧度。
“上榜的人倒是不少。”
他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头顶那道光幕听见,“天下九州,道主满地走。
可我任千行要的,是让他们都跪下来。”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慢慢收紧,仿佛已经握住了一片看不见的疆域。
光幕上忽然跳出一个新名字——紫虚上人。
任千行的眼神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随即移开。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场观星台上的雷雨,想起那个人浑身焦黑却还站着的狼狈模样。
脚步踩歪了几分,却终究让他踩到了那枚仙人遗骨。
“你能活下来,不过是运气。”
任千行说完这话,转身走向大殿,靴底在石板上拖出一道沉闷的摩擦声。
大明明黄的宫墙内,朱厚照正站在御书房外的石阶上,手里握着一杯凉透的茶。
张公公举着灯笼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灯光在风里晃了晃。
“老三。”
朱厚照指着天上的榜文,眼睛亮得有些刺眼,“你看那紫虚上人,他说江玉燕会带着十八路人马进长安——这话是三个月前说的吧?那时候谁信?”
张三丰站在更远一些的回廊下,手缩在袖子里,下巴搁在拄着木剑的剑柄上:“他推算世事,靠的是卜卦和那些石碑上的残图。
上古仙人传下来的东西,确实有些门道。
只是——”
“只是什么?”
朱厚照回头看他。
张三丰没接话,目光投向更高的天空:“第二位的名字还没亮出来。
能压住紫虚上人,又排在清宇仙人之下。
这世上的深浅,到现在还没探到底。”
朱厚照把凉茶一口饮尽,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一股苦意。
他舔了舔嘴唇:“听说清宇仙人最早出现在东海边的一个渔村里——一个连船桨都修不好的人,怎么就成了天下第一?”
没有人回答他。
风刮过宫墙的角楼,带着远处市井的烟火气。
大元的宫城里,忽必烈坐在书案后面,烛台里的火苗在一阵风中猛然矮下去,又跳起来。
墙上挂着 ** 人进贡的羊皮地图,边角的墨水已经褪成浅褐色。
他把手中的奏折搁下,隔着窗户也能看到天上那片光幕。
“敏敏。”
他冲门外喊了一声。
赵敏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肩上沾着霜花:“陛下叫我?”
忽必烈没回头,下巴朝窗外扬了扬:“你看那个紫虚上人。
他少年时捡到一块仙人骨,跪在泥里三天三夜才开窍。
这世间的气运,到底是怎么分的?”
赵敏走到他身边,也望向外面的夜空:“气运从来就不平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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