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魔龙鳞片间流淌的光泽上，“你的差事，到头了。”
魔龙的鼻息喷出两股热浪，搅动了四周的空气。
“我不知道你在这片黑暗里待了多少年。
但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出去。”
叶清宇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底传得很清晰，“外面的天很亮，有风，有光。
你是天生的异种，跟在我身边，迟早能找到比这深渊更大的天地。”
湖水 ** ，魔龙昂起头颅，它的吐息带着腥咸潮湿的气味，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泥土与铁锈的混合。
龙鳞在暗淡天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冷光，每一片边缘都卷着细密的裂纹，那是囚禁岁月留给它的伤疤。
叶清宇的手掌贴在龙头顶的骨缝之间，指尖触到一阵冰凉的震动——那是巨兽体内血液流动时传出的微弱轰鸣。
他闭上眼，用元神探入那片黑暗意识。
“你……真的……能带我离开？”
那个声音在精神海里震荡，沙哑、迟缓，仿佛很久没有跟任何活物说过话。
叶清宇没有睁眼，只是将更多的暖意灌进那片残破的意识里。”当然，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
魔龙的沉默持续了三息。
那三息里，湖边的风声停了，水面不起一丝涟漪，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站在龙首上的身影。
“广成子……坐化的时候……说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带我走。”
魔龙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个人……就是下一个主人……你的气息……很强……带我走。”
叶清宇睁开眼，脚下的魔龙前身高高探起，黑脊如山脉般隆起，湖水沿着它的躯体哗啦啦淌下，溅起大片白沫。
他在龙首上站定，向湖边密集的人群扬声道：“诸位，魔龙已臣服于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湖岸像炸开的蜂窝。
有人踩碎了脚下的碎石，有人手中的兵器咣当掉地，有人反反复复揉眼睛，嘴里嘟囔着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怪事。
“清宇仙人就这么……降服了？”
一个年轻修士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不大，却因为四周骤然陷入的死寂变得异常清晰。
他身边的老者死死抓着拂尘，枯瘦的手指关节发白：“天道惊惶榜上的凶物，这就……认主了？”
更远处，达摩祖师垂着双目，双手合十，指尖微微颤抖。
他低声念了句佛号，声线里掺着叹息与敬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今日贫僧才算真正明白清宇仙人的道行深浅。”
湖边石阶上忽然溅起一道水花。
庞斑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颊两侧，水珠沿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
他翻身上了岸，朝叶清宇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比刚才在水下时闷了几分：“清宇仙人，你这份本事，我庞斑心服口服。
天下第一，没什么可争的了。
战神图录既然跟我没缘分，那就是我运道不够。”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后，“圣佛，咱们走。”
说罢，他转身大步踏上石阶，湿透的衣袍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水痕，每一步都踩得又沉又急。
他没有回头。
魔龙还在低低地喷着鼻息，热浪扑在叶清宇的脸颊上。
叶清宇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它额前那块最大的鳞片，从今往后，这头困在湖底多年的畜生，就是他的了。
叶清宇抬起手掌，指尖轻摆，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魔师，先别急着走。”
庞斑的眉心拧成一道竖纹，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清宇仙人还有什么赐教？”
叶清宇的笑意没减，目光像是一把撒出去的网，缓缓掠过周围每一张脸。”谁说战神图录跟你无缘？”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里多飘了一会儿。
“各位今天过来，为的是什么，我心里清楚。”
叶清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战神图录，就在你们头顶那座战神殿里。
想看，尽管上去。
我叶清宇，不会拦着谁。”
这话一落地，人群像是被投进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他说什么？图录就在殿里？”
“清宇仙人……不打算独占？”
“他居然让我们自己进去看？”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庞斑那张原本紧绷的脸，此刻也松开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更远处，星魂和东君并肩而立，两个人的表情都像是凝固了片刻。
星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这位清宇仙人……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东君没有立刻接话，视线钉在叶清宇身上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句：“仙人的气度，确实不是凡俗能猜度的。”
达摩祖师站在人群中，双掌合拢，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