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那颗丹药，指尖触到丹丸表面的瞬间，能感觉到一种温热的脉动，像是活物。
他没有再犹豫，手掌一翻，整颗丹丸滑入喉咙。
楼下的街上传来小贩的吆喝声，混着马匹的铃铛响。
酒肆对面，一个灰衣老者正仰着头看天榜，嘴里念叨着什么。
更远些的地方，有人架起铜锣，看样子又要开新一场比武。
鸠摩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流从胃部缓缓扩散开来。
他得等，等体内的灼热和这股暖流撞上，看看到底是谁能赢。
桌上那碟素菜已经彻底凉透了。
叶清宇的目光落在刚浮现的那个名字上，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酒楼里那些带着兵器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大轮明王鸠摩智？嘿，你们说这人走的是什么运道！”
“谁说不是呢！吐蕃太后的枕边人啊，那位置一般人能坐得住？”
“就冲他拿下《易筋经》，这本事也不小了。
等他把那功夫练透，排行还得往前窜。”
“有理有理！”
叶清宇听着耳边的粗嗓门，手指在酒杯边缘来回摩挲。
鸠摩智这人，脑子确实好使，过目不忘的本事旁人羡慕不来。
只可惜心眼多得像筛子，每一步都算得精细，为了想要的东西什么手段都敢用。
慕容博那老狐狸给他下套，他偏就一头栽进去。
眼下倒是还没沾血，真要是哪天手上见了红，那就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得了《易筋经》，天道又给了赏赐，后面总该有点大动静才是。
正想着，头顶那片天忽然炸开一团金光，又一个名字往上浮了。
第四十六把交椅。
白自在。
那行金色小字说得很明白——大明皇朝大雪山凌霄城雪山派的当家人。
这人年轻时运气不错，吞了几条异蛇的蛇胆蛇血，内力一下子涨得吓人。
三十岁接掌门派，几十年在大雪山方圆百里横着走。
可惜好景不长，他跟丁不四动了手之后，脑子就开始犯浑，脾气坏得不像话，动不动就乱打人。
更离谱的是，他整天嚷嚷自己是古往今来剑法第一、拳脚第一、内功第一、暗器第一，什么大英雄大豪杰大宗师的名号全往自己身上堆。
门里那些 ** 实在熬不住了，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在他饭菜里下了药，等他昏过去就拿铁链锁了，扔进石室关起来。
后来多亏石破天那小子把他揍醒，白自在才总算清醒过来，想起自己那些荒唐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拿了赏善罚恶令，直奔侠客岛，打算替雪山派所有人去扛那道死劫。
这人身上最拿手的功夫叫神倒鬼跌三连环，多少成名的好汉都栽在这一手上头。
他练的七十二路雪山剑法更是被他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凌霄城内外到处栽着梅树，一招一式里头全是梅花的影子，有时像梅枝横斜，有时像花瓣飘落。
剑法甩开的时候，看着又古朴又飘逸，一变招就跟下雪似的，风在耳边呜呜地嚎，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招式一晃，树枝般抖动，远看像风雪里的晃梅，近看却似大漠风沙间驼马疾驰的身影。
凭白自在的本事，搁在整个江湖里，掂量掂量，还是能排上名号的。
赏赐下来的是地级中品 ** 《十方化天经》——取十方皆可破敌、化天而生之意。
这名字一挂上去，周围那群江湖人愣了片刻，随即炸了锅似的哄笑开来。
“哈哈哈！好一个白自在！”
“雪山派的掌门？就这德行？”
“这厮眼里还有谁？古往今来剑法第一、拳脚第一、内功第一、暗器第一——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脸皮够厚啊！”
“还剑法第一？连剑主榜最末尾都没他的份儿，这第一从哪儿来？”
“天下第一，只有一个清宇仙人！”
“就算清宇仙人，怕也不敢说自己是古往今来的天下第一吧？”
“顶多这一百年间，那是真无敌手，真没人打得过。”
“这白自在，太狂了。”
“吹牛的本事倒是一流。”
“整个一疯子。”
“哎，各位也别光笑话人家。”
“这人虽说狂妄，好歹也是一派掌门。”
“能登上天道无双榜的，有几个是吃素的？”
“比不上他，就承认差距呗。”
“哈哈哈——这位兄弟说的在理。”
议论声此起彼伏的时候，叶九侧过头，压低声音：“师父，这位白自在，也真是够自大的。”
叶清宇嘴角微微一扯，看不出什么情绪：“天下自大的人多了去，白自在这样的，也不算稀奇。”
……
大明皇朝，柳州地界。
一座青山脚下，藏着一处庄子，名叫绿柳庄。
此刻庄后花园里，凉亭底下坐着个白衣公子，手摇折扇，嘴唇沾着杯沿，茗香细细透进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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