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说话很快,不像个人,倒像个机器。
“好的,我知道了啦。”苏更生回了一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桌子上没放文件,就放了三块屏幕,上面有很多数据在动,动得很快。
那些都是顾氏艺术园开业以来所有的账目。
顾砚一跟她说完,她就点了下鼠标,把一个叫【逻辑剔除】的软件给打开了。
这个软件就是顾砚给她的,用来算账的,把那些虚的价值都去掉,只算东西本身值多少钱。
“开始算吧。”苏更生小声说。
然后,数据就开始变了,那些代表“艺术价值”“人脉”什么的没用的东西,都变成了红色的字,意思是“泡沫资产”。
就比如说,一幅画本来卖三千万,很贵,但是去掉所有人吹牛、媒体炒作,还有黄亦玫自己的名气以后,系统算出来,这画的布和颜料就值一万多块钱。
还有那些艺术沙龙,每次都很多人参加,看着很成功,但把请名人、免费吃饭的钱都去掉,其实是亏钱的,因为园区还要花钱请保安和保洁呢,所以算下来是负三十七万。
数据一直在算,泡沫一直在破。
黄亦玫那个公司看着挺好,其实就是个空壳子,都是靠别人的钱和好心堆起来的。
最后,屏幕不动了,中间跳出来一个数字。
是一个很大的负数。
【黄亦玫个人资产:负六亿一千二百万。】
这时候,顾氏集团正在开会,黄亦玫被逼得没办法了,想最后说几句。
她穿了身白裙子,也没化妆,看起来很可怜,灯光打在她身上。
“我知道数字是冷的,但艺术不是啊。”她声音发抖地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艺术!为了那些有梦想的人呢!”
台下的记者听了,都有点同情她了。
这故事挺好的,一个搞艺术的被资本家欺负了,明天肯定能上新闻头条。
然而,顾砚早就准备好了,他让会场后面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顾砚启动了一个功能。
黄亦玫正在哭着说:“我记得我为了办第一个画展,三天都没睡觉……”
她刚说完,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账单:【场地费:三百万,庄国栋付的。灯光音响:一百二十万,傅家明赞助的。公关费:八十五万……】
黄亦玫愣了一下,脸都白了,又大声说:“我追求的是自由!我不会向有钱人低头的!”
屏幕上又显示了别的东西:【乱改建园区,被罚了一千二百万。她爸黄振华托关系摆平了,花的钱估计有三千万。】
台下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记者们眼中的感动没了,他们觉得有大新闻了,都很兴奋。
他们开始问问题,问的都和钱有关。
“黄小姐,你说的自由,代价好像都是别人付的钱,你怎么解释?”
“你拿别人的钱实现自己的梦想,这符合你说的艺术精神吗?”
在后台,方协文看着屏幕,屏幕上有个线,代表黄亦玫的心理状态,那条线抖得很厉害,最后“嘀”的一声,断了。
“她撑不住了。”方协文自言自语。于是,方协文就按下了发送键,这是顾砚让他这么做的。
开会现场,黄亦玫的平板响了,收到一条信息。
标题是:关于还钱的协议。
内容大概是说,她前夫方协文帮她还了打官司的钱,所以现在,她要给顾氏集团打工五十年,用她未来所有的收入来还这笔钱。
这下她彻底完了。
黄亦玫晃了一下,就在所有人的镜头前面,晕倒了。
她被人抬走了,送到一个画廊里,画廊是一个喜欢她的人给她开的。
但是,她才刚醒过来,画廊的门就被人推开了,是一群穿制服的人。
庄国栋带人来了。
他看黄亦玫的眼神很冷,一点旧情都没有。
他拿着一份文件说:“这个画廊涉嫌非法集资,现在被冻结了,所有权归顾砚先生。”
黄亦玫呆呆地看着他。
“另外,”庄国栋又说,眼睛看着她身上穿的白裙子,“你这件裙子值七万八千欧元,是奢侈品,也要被没收。你把衣服换下来吧。”
黄亦玫感到非常屈辱和绝望,她眼里什么情绪都有,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女保安走过来,给了她一套灰色的运动服,然后就把她的白裙子脱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顾砚的系统界面上,代表黄亦玫的那个点,灭了。
【目标气运没了,掠夺成功。】
【恭喜宿主……】
提示还没完,系统突然闪了一下,出现了一行警告的字。
【警告!沈南星干预了!】
【一个叫‘母体种子’的东西被激活了!】
顾砚愣了一下,沈南星?
他马上就去查了监控,看过去二十四小时谁接触过黄亦玫。
他发现,黄亦玫被送去画廊的时候,有个叫沈南星的志愿者,跟她待了三分钟。
监控里,沈南星只是给她盖了毯子,握了握她的手。
但顾砚知道,问题肯定就出在这里。
“母体种子……”他念叨着这个词,感觉很不爽。
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呢?
他马上下令去找黄亦玫。
然而,他什么也没查到。
黄亦玫穿着那身便宜的运动服,就这么消失了,监控里也找不到。
顾砚皱着眉,靠在椅子上,用手指敲着桌子,想了很多可能。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调出了一个疗养院的监控,那个疗养院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然后,在一个病房的走廊监控里,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人,那个人就是黄亦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