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世界就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顾砚的意识是被一阵晃动给弄醒的。
这个感觉,不是车在晃,而是……海浪?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眼睛,眼睛皮很重,看东西一开始是红色的,模糊的,好像是隔着眼皮看光一样。
他眨了眨眼,眼球疼得要死,干巴巴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了。
眼前是那种铁皮,上面还有锈,冰冰的。
头顶上有个灯,黄黄的,是个应急灯吧,就它一个亮着,光很暗,让这个集装箱里不至于那么黑。
空气里的味儿很重,有机油味,还有铁锈味,还有点海水的腥味儿呢。
耳朵边上一直有“嗡嗡”的声音,是那种大船发动机的声音,还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音,很有节奏。
脚下的地板也在动,一上一下的,一左一右的,摇摇晃晃。
他躺在一个行军床上,身上盖的是一张军用的毛毯,很粗糙,扎得他皮肤有点痒。
他想坐起来,结果全身都疼,疼得他“哼”了一声,头上也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感觉……太不好了。
就像是喝多了酒醒过来,然后又被人拿棍子打了一百遍一样。
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疼得不行,骨头缝里都感觉没力气。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些之前用身体强化留下来的毛病,现在都发作了,烧得他难受。
他成了一个废人,比他以前996上班的时候身体还差。
更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他习惯性地想打开系统看看。
但是,啥都没有。
眼前干干净净的,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数据面板了。
他看向角落里的几个箱子,箱子就是箱子,上面也不会有什么颜色啊、倒计时啊之类的东西。
系统,那个带他穿越,让他很牛逼的金手指,没了。
就好像一台电脑被泼了硫酸,连个蓝屏都没有。
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很不安全,加上身体又疼,一股火就上来了。
顾砚咬着牙,把床单都抓紧了,手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妈的,玩大了。
“吱呀——”
集装箱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有个人很快地闪了进来,又马上把门给锁上了。
进来的人很高大,是亚当。
他看到顾砚醒了,脸上那个一直很冷的表情有了一点变化。
“老板,你醒啦。”亚当说话还是那么稳,他快步走过来,拿了一瓶水,“喝点水吧,你都昏迷三天两夜了。”
顾砚没说话,把水接过来,拧瓶盖的动作都有点费劲。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有点疼,不过也让他乱糟糟的脑子清楚了一点。
“我们在哪?”他开口说话,声音很哑,像砂纸一样。
“在太平洋的公海上,一艘巴拿马的货轮上。这条路很安全,我们的人都检查过了,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叫‘Z-7734’的集装箱。”亚当简单地汇报了一下情况。
“陈默和维克多呢?”
亚当摇了摇头:“他们都消失了。我们的人到的时候,诊所里只有你和那个外交官。陈默不见了,很可能……已经死了。那家诊所的所有东西都被弄干净了,好像从来就没有过。港岛的警察查了两天,最后也只能当成‘普通失踪案’处理,现在都没人说了。”
顾砚没吭声。
这个结果,他想到了。
陈默把自己当诱饵,恐怕早就没了。
而那个“清理者”,没抓到他这个主要目标,好像也停下来了,没再搞什么大动作。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嗡……嗡……”
亚D当从身上掏出来一个黑色的电话,看起来很笨重,是卫星电话,他递过来说:“是南星小姐的加密电话,她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打过来。”
顾砚把电话接了过来,拿着这个冰冷的电话,心里莫名觉得好了一点。
他按了接听键,放在耳朵边上。
“顾砚?”电话里是沈南星的声音,很冷,但听起来有点急,还能听到敲键盘的声音。
“是我。”就这两个字,他就感觉很累了。
电话那头听起来松了口气,然后很快地说起了正事:“你身体怎么样?亚当说你没什么生命危险。我问了全世界最好的几个脑外科专家,他们说你这个情况,建议……”
“说正事。”顾砚打断了她的话。
他现在没心情听这些,他想知道,他昏迷的这几天,他搞起来的那个大公司,有没有因为他不见了就散架了。
沈南星停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顾砚在担心什么。
她不说废话了,声音又变回了以前那样冷静专业。
“你的商业帝国没事。高启强在京海的项目到第二阶段了,他虽然奇怪你怎么不联系他了,但他还是按照你之前的计划在做,没出问题。蒋天的地产公司上周拿到了中环的一块地,股票也涨了。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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