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敏极力地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明白赵天虎的意思。整个帝都，没有人敢接郑家的盘，因为有人在背后压着。赵天虎敢接，说明他不怕那个人，或者说，他就是那个人授意来谈的。
“两个亿太低了。”郑敏的声音很平静，但她还是报了价格，“至少三亿五。”
赵天虎摇了摇头：“两亿，一口价。郑小姐，您回去好好想想。不过我提醒您一句，您的时间不多了。银行的贷款下个月就到期，供应商的款也压不住了。如果没有这笔钱，郑家撑不过这个春节。”
郑敏站起来，拿起包转身就走。
她不能让赵天虎看到她的表情，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答应，对方明显是把郑家的情况摸清楚了，才敢这么报价。
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郑敏打了个寒颤。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的霓虹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知道自己还会回来。
三天后，郑敏又来了名流商务会所。
这三天里，她跑了五家银行，见了七个潜在买家，打了几十个电话。
没有一家银行愿意给她贷款。没有一个人愿意买她的地。没有一个电话带来好消息。
方建明从汕头打来电话，说银行那边已经发了正式通知，下个月到期的八千万贷款不再续贷，要求按期归还。
另外还有两家供应商已经起诉了郑氏地产，要求法院冻结公司账户。
郑敏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
她知道拖不起了。
包间里，赵天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郑小姐，想好了？”
郑敏坐在他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两个亿，我认了。但有一个条件，资金必须在十天之内到账。”
赵天虎点了点头：“没问题。天龙地产刚成立不久，手上的资金很雄厚，正是在房地产行业大展拳脚的时候， 十天之内，两个亿一分不少打到郑家的账上。”
合同被人拿了过来，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只等郑敏签字了。
赵天虎接过合同签完字，就递给了郑敏，然后看着郑敏：“郑小姐，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我跟你交个底，两个亿，是我能开出的最高价格了。
再多一分，我也拿不出来了，你们郑家，拿了这笔钱，起码能度过这个难关，至少是我给了你们希望，在商言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郑敏看着赵天虎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虚伪或者同情的东西，但什么也没找到。
赵天虎的眼神很平静，里面似乎还有一丝兴奋，就像一个生意人刚刚谈了一桩好买卖一样。
她低下头，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那个字差点写歪了。
赵天虎接过合同，看了一眼，笑了：“郑小姐，合作愉快。”
郑敏没有接话，站起来，拎着包走出了包间。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什么声响。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走廊深处的那扇门。
那是郑放出事的那个包间。
门已经修好了，看不出任何痕迹。
郑敏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电梯按钮。
出了会所大门，郑敏上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她报了酒店的地址。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亿，比成本价整整亏了一半。这还没算这一年来投入的前期费用和利息。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父亲在病床上等着她回去，郑家的产业等着她保住，那些债主和供应商等着她还钱。
她是郑家唯一的希望。
至于秦北。
郑敏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眼神逐渐变得冷了起来，虽然刚刚和天龙地产的交易亏损了很多，可是郑家的危机得到了缓解，是时候想办法找那个叫秦北的麻烦了。
西山5号别墅，秦北一天都没去上课，而是一直在书房里忙着，再有两天就是圣诞节了，也意味着这一学期马上就要考试了。
秦北不光要复习功课，还要随时监控杨曼负责的突袭新浪的事情，当然深水资本现在的工作邮件也越来越多，不过这些邮件，大部分他都是浏览一下，知道一些事情的进展就好。
客厅里非常安静，埃里克几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书，知道秦北在书房学习，所以没有人打开电视。
秦北的书桌上摊着几本教材，《宏观经济学》《公司金融》《证券投资学》。快期末考试了，他虽然不用像普通学生那样靠成绩吃饭，但也不想挂科丢人。
桌上还放着的三台电脑，屏幕上是国际黄金现货的行情和纳斯达克的实时行情页面，红红绿绿的数字跳来跳去。
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就在这时，宋钟又煮了一壶，端过来放在桌上，轻声说了句“老板，咖啡”，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书房的门。
秦北端起热咖啡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
这几天他一直在关注新浪的股价走势，虽然杨曼那边每天都会发详细的简报，但他还是习惯自己盯着看。不是因为不信任杨曼，而是这次行动太重要了。
新浪是大夏互联网的门户巨头，拿下新浪，就等于在互联网内容领域插下了一面旗帜。
手机响了。
秦北看了一眼就接通了电话。
“老板，方便说话吗？”杨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里。
“你说。”
“新浪这边，基本收尾了。”
秦北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说具体点。”
杨曼的语气很平静，但秦北能听出她刻意压制的兴奋，那种做了大事之后的克制和沉稳。
“我们从十一月初开始建仓，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通过十七家壳公司分批买入，每一笔的交易量都控制在不超过当日成交量百分之三的范围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总共持有新浪流通股的百分之三十七点六，加上之前从几家机构手里协议受让的百分之八点三，合计持股百分之四十五点九。
按照开曼群岛的公司法，持股超过百分之四十就可以触发强制收购条款。我们随时可以向新浪董事会发出正式收购要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