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民夫听得纷纷凑近。
范铁山压低嗓音,神情里带着江湖人谈及大人物时特有的敬畏。
“如今长安城里谁不给俺家哥哥几分面子?博陵崔氏你们可知道?”
崔慎徽的脸色在暮色里变得极难看。
“略有耳闻。”
“那崔慎徽仗着门第高,便觉得天下人都得跪着伺候他,他威胁俺家哥哥,俺家哥哥不从他便派人来杀,二柱哥便死在那些贼人手里。”
范铁山的声音低沉下来。
“如今崔家和其他家都叫陛下与豫王殿下收拾了,崔慎徽那厮逃了,可俺家哥哥说,只要不犯法便不用怕任何人,哪怕是世家。”
民夫们纷纷叫好。
崔慎徽胸口像压了块石头,脸上却只能挤出恰到好处的愤慨。
他拱手说道:
“崔氏久挟门阀之势,轻贱黎庶,崔慎徽尤以险诈害人,此辈藐视国法,残及无辜,实乃士林之辱宗族之羞,今朝廷明断,罪有攸归,诚为天理昭彰。”
范铁山听得发愣。
“你这是……骂他?”
“自然是在骂。”
“俺咋没听出来?”
周围民夫哄笑起来。
崔慎徽嘴角微抽,只好换了更直白的说法。
“我的意思是,崔家坏,崔慎徽更坏,若抓到他便该交给官府重重治罪。”
范铁山这才满意。
“这话俺听懂了!沈文书,你是个明白人。”
崔慎徽垂下眼,缓缓握紧衣袖。
“范大哥过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