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打他。”
陈默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不愿意，而是因为她没想到林涵会提出这种方案。
“打他脸，用力。”林涵说，“痛觉是最直接的唤醒方式。”
陈默没有犹豫。她抬手，一巴掌扇在赵磊的脸上。声音很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赵磊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脖子发出咔嚓一声。他的眼睛眨了一下——第一次眨眼，瞳孔从涣散变成了聚焦，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陈默，然后看向林涵。
“你他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打我干嘛？”
“醒了。”林涵站起来，伸手把赵磊从床上拉起来。赵磊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沿稳住身体。他的脖子上多了一圈青紫色的手印——不是孙梅脖子上那种黑色的淤痕，而是更浅的、像是指纹一样的痕迹，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见。
“你看到了什么？”林涵问。
赵磊揉了揉脸，那个巴掌印还留在上面，红彤彤的，和他的青紫色手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话，声音还有些飘，但已经能听清内容了。
“小慧。”他说，“我看到了小慧。她就坐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她告诉我一切——不是刘建国杀人那部分，那些我们都知道。她告诉我的是另一件事。”
林涵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小慧不是普通学生。她是班长，学习成绩年级第一，家庭条件很差，父亲去世了，母亲在服装厂打工。她能留在育才中学读书，全靠贫困生补助。如果补助被取消，她就要辍学。”赵磊的声音慢慢稳定下来，像是在复述一段反复听过的录音，“她发现刘建国偷改补助名单的时候，不是想举报他。她先是去找刘建国谈，希望他把名单改回来。但刘建国说名单已经定了，改不了，还说要给她一个‘补偿’——让她当班干部，评三好学生，保送上大学。”
“她拒绝了。”林涵说。
“对，她拒绝了。她说她不要补偿，只要属于贫困生的补助回到该去的地方。刘建国说她不识抬举，然后就开始了——先是污蔑她作弊，然后在重考时故意延误救治。他不是失手杀人，他是故意的。小慧倒在地上求救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着，看了三个小时，看着她死。”
赵磊说到这里，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三个目击者呢？阿明、阿杰、小芳？”陈默问。
“阿明是刘建国的亲戚。他家里和刘建国是远亲，所以刘建国本来想拉拢他，让他帮忙盯着小慧。但阿明没有帮他，反而和小慧站在一起。小慧死后，阿明收集了证据，准备在毕业典礼上公开。刘建国知道后，把三个人约到天台，说要‘谈谈’。阿明以为他是要认错，就去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