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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悬疑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第106章 《槐荫诡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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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注意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把四根槐木钉揣好,转身走回了打谷场。圆桌上的焦痕年轮又扩大了一圈,最外面那个缺口比早上看的时候大了将近一倍。

“她为什么救铁柱?”阿澄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阿秀明明可以在铁柱念完咒之前杀了他,但她没有。她等到了最后一句,差几个字就能完成仪式的时候才出手。她不是在阻止铁柱,她是在等铁柱差点成功的那一瞬间掐断他。”

“因为规则。”林涵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铁柱的献祭有完整的流程,必须全部走完才会生效。阿秀可以在任何一步打断他,但她选在了最后一步。不是因为戏剧性,是因为那时候打断,铁柱不会死。”

“但他死了。”

“铁柱死是因为阿秀亲了他。亲吻不是打断仪式的必要动作,是她自己加的。她想杀铁柱,但她必须遵守某种规则——不能直接杀人,必须在某个条件满足后才能杀。铁柱念咒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个条件满足了。”

阿澄沉默了几秒钟:“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所有人?如果她这么想杀人。”

“因为她杀不了。”林涵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阿澄的眼睛,“新娘的规则不是‘杀人’,是‘成亲’。她必须通过仪式来杀人,不能直接动手。铁柱是例外,因为铁柱主动把自己献给了槐树,跨过了那条‘仪式’的边界,暴露在可以直接被杀的状态下。”

阿澄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那是她想通了一个关键问题的信号。

“所以新娘杀人必须经过仪式——拜堂、穿嫁衣、在槐树下、在特定的时间。只要不满足这些条件,她就是无害的?”

“不一定无害,但至少不能直接杀人。”林涵说,“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他看向槐树的方向。

铁柱不见了,彻底不见了,连粉末都被风吹散了。但槐树下面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人,巴掌大,圆滚滚的,像是一个胎儿。

小人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在动,在红布里蠕动,像里面有活的东西在挣扎。

林涵没有走过去看。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然后转身走向土地庙,把所有玩家召集到一起,开始制定未时之前的计划。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下午会比昨晚更糟。

而他还不知道的是,阿秀——或者说变成了阿秀的另一个人——正站在村尾最高的那棵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所有人,嘴角挂着一个不属于阿秀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善意,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东西——耐心。

像树一样的耐心。

未时之前的一个小时,是林涵过得最安静的一个小时。

安静得不正常。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空气都凝固了。那些平时在屋檐下叽叽喳喳的麻雀不见了,连虫子都不叫了。豪哥试着说了句话,声音像被棉花吸走了,传不出两米远。眼镜走远了几步,身影就变得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在看。

“结界在扩大。”短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个黑色手印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分叉、交织,在她的皮肤上织成一张网。她没有喊疼,但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吸走了力气。

林涵把四根槐木钉分成了两份,两份给了他指定的两个人——阿澄和老烟。“我去钉树的时候,你们两个必须在场。其他人留在土地庙,一步都不要出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人都不要开门。小九,”他看了那个黑卫衣年轻人一眼,“你看着他们。”

小九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阿澄把槐木钉攥在手心,钉子很凉,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棍,凉得扎手。她低头看了一眼钉子上的符文,那些符号不像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木头里面长出来的,笔画凸起,摸上去像疤痕。

未时到了。

准确地说,是未时刚到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感到了那股力量。不是压迫感,不是恐惧,是一种让人从骨头里发痒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骨髓里爬。豪哥第一个有了反应,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瞳孔散大,嘴唇在抖,整个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什么东西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半寸,悬在那里。

然后是眼镜。他的反应比豪哥轻一些,但也在往前走,脚步僵硬,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拔腿,膝盖弯得很不自然,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宁雨和短发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短发的手臂上那些黑色纹路开始发光,不是明亮的光,是一种吸收光线的暗红色,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四个人,四个方向,都在往同一个地方走。

槐树。

林涵没有拦他们。拦不住。他看过太多副本里的类似场景——当规则的力量被激活时,玩家就是棋盘上的棋子,你能做的不是不让棋动,而是改变棋的走向。

“跟上去。”他说。

阿澄和老烟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跟在被控制的四人后面。从土地庙到槐树的距离不到两百米,但那四个人走了足足十分钟,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脚尖落地的时候会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坑,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踩下去的。

槐树下,新娘出现了。

不是虚影,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如果她还能被称作“人”的话。她穿着一件红嫁衣,和金线绣着鸳鸯和并蒂莲,领口竖着,遮住了脖子,裙摆拖在地上,一动不动。和之前那个无脸女人不一样,她有脸。那张脸很白,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但不真实,像画上去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的线条都太工整了,工整到让人觉得那只是一张画皮,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四人在槐树下站定,排成一排,像四根被插在树下的蜡烛。豪哥在最左边,然后是短发,然后是宁雨,眼镜在最右边。他们的脚尖都朝着新娘,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