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王大齐没有犹豫。
红姐看了看手表:“现在凌晨三点。你们去拆楼梯间,我们在这里等老烟的结果。二十分钟后,不管结果如何,走廊集合。”
“二十分钟不够。”林涵说,“四十分钟。”
“那就四十分钟。三点四十,这里集合。”
分工完毕。
老烟走到电梯前,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铁栅栏门。
电梯轿厢空荡荡的,四壁是普通的钢板,后壁嵌着一面镜子——不大,长方形,刚好够照出一个人的上半身。
镜子很干净。
老烟看了一眼那面镜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扯的床单角——把镜子蒙上了。
“聪明。”林涵说。
老烟没回话。他走进电梯,拉上栅栏门,按了上的按钮。
电梯发出老旧的机械声,吱吱嘎嘎地开始上升。
透过栅栏门,能看到电梯井的墙壁在缓缓向下移动。墙壁是水泥抹面的,上面有很多污渍和划痕,偶尔能看到一些红色的印记——像是有人用血写了什么,又被蹭花了。
老烟的身影随着电梯上升,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电梯的机械声也渐渐远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去拆楼梯间。”林涵说。
王大齐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往走廊西侧走。红姐带着剩下的人守在东侧电梯旁,谁都没有说话。
西侧楼梯间的封条还在。几根木条钉在门框上,钉子很粗,钉得很深。
林涵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撬木条。王大齐在旁边帮忙,两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撬下来第一根。
木条后面是一扇普通的防火门,红色的漆面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的铁皮。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锁上有厚厚的锈。
“锁着的。”王大齐试了试,打不开。
“把锁砸了。”林涵递给他一把从走廊消防柜里找到的消防斧。
王大齐接过斧子,抡起来砸了三下。锁开了,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林涵拉开防火门。
门后面是楼梯间。
没有灯。一片漆黑。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焦糊味。
林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面照。
楼梯间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楼梯向下延伸,每一级台阶上都有厚厚的灰。灰上没有脚印——至少最近没有人走过。
但墙上有手印。
墙壁上每隔几级台阶就有一个黑乎乎的手印,像是有人用烧焦的手按上去的。手印的大小不一,有的很小,像是小孩的;有的很大,比成年男人的手还大一圈。
林涵照向楼梯间的天花板。上面有一盏灯,灯泡碎了,玻璃碴子还挂在灯座上。
“下去看看?”王大齐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的手捂着肚子。
“你胃不舒服?”
“有一点。但不是特别厉害。”
“那就下去。慢一点。”
两个人走进楼梯间。门在身后虚掩着,风吹过来,门板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林涵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的楼梯间里扫来扫去。墙上除了那些黑色手印,还有一些用红色颜料——也可能是血——写的字。
“救我。”
“我不想死。”
“它跟着我。”
“镜子里有东西。”
字迹潦草,有些已经模糊不清。写这些字的人,大概已经不在了。
他们往下走了半层,到了转角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灭火器,红色的罐体上全是灰,压力表的指针已经跌到了红色区域——早就失效了。
林涵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灭火器的底部。
底部贴着一张标签,上面有日期:1994年3月。
又是这个日期。
“林哥。”王大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涵站起来,转身。
王大齐站在楼梯转角的墙壁前,用手电照着墙面。
墙上有一面镜子。
不,不是镜子——是一个镜框。镜框还在,但镜面碎了,只剩下一圈碎裂的玻璃碴子,像一排锋利的牙齿。
镜框是方形的,木质的,和走廊里那些镜子的材质一样。但镜框里面不是镜面,而是一片漆黑。
林涵把手电筒照进镜框。
光照进去,被什么东西吸收了。看不到反射,看不到对面的墙壁,什么都看不到。就像手电筒照进了深渊。
“把镜子敲碎了。”王大齐说,“有人不想让它照东西。”
“也可能是不想被它照。”林涵伸手摸了摸镜框的边缘。木头上刻着字,很小,他用手指摸出了轮廓。
“永……恒……酒……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镜……中……世……界……入……口。”
“镜中世界入口?”王大齐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是说这面碎镜子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不确定。”林涵把手电筒关了,重新打开,再照进去。
这次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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