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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悬疑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第158章 《白骨之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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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头,往柴垛上看。

柴垛还是那个柴垛,整整齐齐码着。但码在最上面的那几根,他刚才没劈的那几根——有一根,粗的那头,有个圆圆的凸起。

像后脑勺。

他开始数。从上往下,一层一层数。一根柴就是一个人?七八十根,就是七八十个人?那昨天那十三个人,今天——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少了几个?孕妇在楼上躺着,林涵周瑾都在,眼镜还在,孙姐还在,小牧还在。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叫什么来着?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人叫什么。昨天才认识的,没来得及问名字。

但那个人的脸,刚才从柴里露出来。

老胡站在柴垛前,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着斧柄的手,指节发白。他慢慢松开,斧头还卡在那根柴里,那张脸还在那儿,半张着嘴唇,像要说什么。

“老胡!”

墙头那边传来喊声。是周瑾。

老胡猛地回头。周瑾站在后院的门口,冲他招手:“上来!孕妇不行了!孙姐让你去帮忙按着!”

老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低头看了看那堆柴,又看了看卡在柴里的斧头。最后他松开手,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柴垛还是柴垛,整整齐齐码着。但最上面那一层,他刚才没劈的那几根——有一根,动了。

像喘气。

他不敢再看,跟着周瑾跑上楼。

孕妇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门开着,里面传出一声接一声的惨叫。老胡进去的时候,孙姐正按着孕妇的肩膀,孕妇的裙子全湿透了,血顺着大腿往下淌。

“孩子头出来了!”孙姐喊,“但卡住了!出不来!”

老胡看了一眼,腿软了。不是孩子的头太大——是那孩子的脸,朝里。

背对着。

正常的生孩子,孩子脸朝里是正常的,生出来再转过来。但那孩子的脸,不是朝里那么简单——它扭着,像故意扭的,脸对着孕妇的脊梁骨,后脑勺朝外。

老胡看见那后脑勺上,长着头发。黑的,湿的,贴在头皮上。但刚生下来的孩子,哪有这么长的头发?

“你按着!”孙姐把他拽过来,“我伸手进去,把它转过来!”

老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住的。他只知道孕妇叫得像杀猪,孙姐的手伸进去,在里面掏,掏了半天,忽然脸白了。

“不对……”孙姐的声音发抖,“不对……这孩子……这孩子有牙……”

老胡低头看。那孩子的头往外顶了一点,嘴露出来了。嘴张着,满口牙。细密的,尖尖的,一排排的,像鱼。

那嘴在嚼。嚼着什么。嘴角流出来的,是血。

孕妇不叫了。她瞪着眼,眼珠子往上翻,只剩眼白。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孙姐的手还伸在里面,整个人僵在那儿。她慢慢把手抽出来,手上全是血,手指上少了半截——食指,从第二个关节往下,没了。

“它咬的。”孙姐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平得像念经,“它咬的……它吃了……”

老胡松开孕妇的肩膀,往后退。退到门口,撞上一个人。是林涵。

林涵站在门口,看着床上。孕妇的肚子还在动,一鼓一鼓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拱了几下,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然后,床底下传来婴儿的哭声。

不是刚生下来的那种哭,是几个月的孩子那种,有节奏的,哇——哇——哇——

老胡低头看。床单垂下来,遮着床底。床单底下,伸出一只手。

小小的,婴儿的手。手上全是血。

那只手抓住床单,往外扯。床单一寸一寸被扯下来,床底的东西,慢慢露出来——

老胡没等它完全露出来。他转身就跑,跑出房间,跑下楼梯,跑过门厅,跑到大门口,拼命踹门。

门纹丝不动。

他踹了十几脚,踹不动。他靠着门滑坐下来,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林涵慢慢走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门厅,在餐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它……”老胡的声音像破风箱,“它……床底下……那个……”

“没出来。”林涵喝了一口水,“它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现在床底下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

“你看见的是手。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了。”林涵看着他,“周瑾后来趴地上看了,床底下是空的。只有一双小鞋,老式的,黑面白底。”

老胡愣住。他想起昨天在雾里看见的那个女人,穿着布鞋。黑面白底。

“她生过孩子。”林涵说,“在这儿生的。生完了,孩子没了。她没走掉,就一直在这儿等。”

“等什么?”

“等下一个生的。”林涵把水杯放下,“等下一个孩子,替她的孩子。”

老胡不说话了。他靠着门,看着门厅里的钟。指针还在两点十九分,没动过。

过了很久,他问:“那个眼镜男,叫什么来着?”

林涵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站起来,往后院的方向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劈的柴,少了一根。”他说,“刚才我去数过。早上劈了十三根,现在柴垛上是十二根。”

老胡愣住。他猛地站起来,跑到后院的门口。

柴垛还是那个柴垛,整整齐齐码着。但最上面那一层,他刚才没劈的那几根——有一根,不见了。

他早上看见的那个后脑勺,没了。

院子里空空的,只有木墩子。木墩子上,斧头还在,嵌在木墩子里,刃上沾着新的血。

斧柄上,套着一只手。

断的,从手腕往下,齐根切掉。手指粗短,指节上全是老茧和老皮。

老胡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还在,但手腕上多了一道红印,像刚被绳子勒过。

他再看斧柄上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金戒指。旧的,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字:胡。

那是他结婚的时候,他妈给打的戒指。戴了二十年,从来没摘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