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永远在车上。
他盯着那行字。
司机永远在车上。
那个老司机开了二十多年。
她呢？
她开了多久？
“你……”他看着她，“你开了多久？”
她没回答。
只是笑了笑。
“下去吧。”她说，“有人在等你。”
林涵看着她。
“谁？”
她没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林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窗外，站牌下面，站着一个人。
女的。长头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穿一件白色的裙子。
在看着他。
林涵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那是她。
那个给他戒指的人。
那个分手那天说“不要了”的人。
那个消失在他生活里的人。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在笑。
和很多年前一样。
林涵的手按在方向盘上。
他转过头，看着短发女人。
“她怎么在这儿？”
短发女人笑了。
“她在等你。”她说，“等了很久。”
“等什么？”
“等你下去。”
林涵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那个人。
她也在看着他。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短发女人愣了一下。
“你知道的。”
“我想听你说。”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两个字。
林涵听见了。
他把那两个字记在心里。
和纸条上的，和之前听见的，是同一个名字。
但这次，感觉不一样。
这次是告别。
他站起来，走到车门边。
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驾驶座旁边，看着他。
在笑。
和那个灰色的世界里一样，和照片上一样。
“谢谢你。”他说。
她摇头。
“不用谢。”她说，“你记住了我。”
林涵点点头。
他走下台阶。
脚踩在真实的地面上。
凉的。硬的。有感觉的。
他往前走。
走到站牌下面，走到那个人面前。
她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你来了。”
林涵点头。
“等很久了？”
“很久。”她说，“但你来了。”
他伸出手。
她握住。
两只手，都是暖的。
身后，车门“哧”一声关上。
车缓缓启动。
林涵回头。
透过车窗，他看见她站在驾驶座旁边，看着他。
在笑。
然后车开远了。
开进那片黑里。
消失。
林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身边的人握紧他的手。
“走吧。”她说。
林涵点点头。
两个人转过身，往前走。
走进阳光里。
走进活人的世界。
走进——
一个新的开始。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