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回到Ⅱ号房,关上门,坐在床边。那尊“忏悔者”一动不动地跪在房间中央,黑色的石质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床头的台灯突然闪了一下。
林涵抬头。
灯又灭了。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也不是从窗外。
是从房间正中央传来的。
是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看向“忏悔者”的方向——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手指刚碰到开关,灯就亮了。
“忏悔者”还在原来的位置。
姿势没有变。
但它的头抬起来了。
那双用黑色颜料涂成的眼睛,正对着床的方向。
正对着林涵。
它不是在祈祷。
它是在看。
林涵慢慢地、慢慢地把被子拉到了脖子以下,靠在床头,保持视线不直视雕塑的眼睛,只盯着它的下巴。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墙上的钟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十点还有十三分钟。
距离保护期结束,还有四个多小时。
而长夜,才刚刚开始。
林涵没有动。
他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尽量放轻。眼睛盯着“忏悔者”的下巴——那个由黑色大理石雕刻出的、线条柔和的弧形——绝不往上看一毫米。
他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三十七的时候,台灯又闪了一下。
“忏悔者”的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低垂着,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