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狂妄吗?”林涵问他。
阿坤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屋只让心里有那个鬼的人进。你心里没有狂妄,进去就是死。”林涵推了推眼镜,“你心里最怕的是什么?被人看不起,被人堵着打。那是懦弱。你只能进橙门。”
阿坤脸色白了。
孙梅突然说:“我进贪婪。”
林涵看了她一眼,点头:“行。”
“那还差一间。”周晓雯说,“痴情屋,还有那个影子进去了。我们谁进?”
没人说话。
痴情。这个词在这五个人里,好像谁都不想认。
红盖头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在周晓雯脑子里转:“找齐了,就能见我。”七张信,少一张都不行。痴情屋那张,必须有人拿。
她深吸一口气:“我进。”
林涵转头看她。
“你进愧疚屋。”他说。
“我可以先进痴情——”
“你心里的鬼是愧疚。”林涵打断她,语气没有起伏,“周晓雯,你妈妈死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没救她。这是愧疚。你进黄门,活下来的概率比进青门高。进青门,你必死。”
周晓雯愣住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妈妈的事。棺材里那张照片她藏得很快,没人看见。林涵怎么知道的?
林涵没解释。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向第七间屋——蓝门,狂妄。
走到门口,他回头。
“一炷香时间。不管找没找到,都得出来。出不来,就永远留在里面。”
他推开门,走进去。门关上。
赵海第二个,走向紫门冷漠。他没说话,推门就进。
孙梅和阿坤互相看了一眼,一个走向红门,一个走向橙门。门一扇接一扇打开,又一扇接一扇关上。
只剩周晓雯一个人站在打谷场上。
她看着黄门愧疚,脚像生了根。
门上的木牌在雾里轻轻晃,晃出一点点光。那光是黄的,像老式灯泡的颜色,像小时候家里厨房亮着的那盏灯。
妈妈在那盏灯下面切菜,回头看她,笑着说什么。
周晓雯闭上眼,又睁开。
她走过去,手按在门上。
门自己开了。
里面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味道飘出来,潮的,闷的,像地下室,像没人住的旧房子——
像她妈妈上吊那天,她推开那扇门时,闻到的味道。
周晓雯迈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