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死了。今晚轮到老鬼。
老鬼脸色很难看,但他没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那扇小门,眼睛里有一种林涵熟悉的光——
计算。
他在算怎么活。
“今晚我去。”老鬼说,“但我得知道,进去之后到底该说什么。”
他看向林涵。
“你教托尼说的那些,他肯定照做了。但还是死了。所以你那一套,不管用。”
林涵没反驳。他在想。
托尼进去之前,他确实教了——说真事,不说细节。偷钱不说偷多少,骗人不说骗谁。
如果托尼照做了,为什么会死?
除非——
“除非他的罪,不是他以为的那些。”林涵说。
老鬼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以为的罪,跟鬼认为的罪,可能不是一回事。”林涵指了指托尼,“他偷过钱,骗过人,想过坏事。但这些可能不是鬼要的。鬼要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罪。”
“自己都不知道的罪?”
“原罪。”陈薇突然插嘴,“天主教里,人有原罪。亚当夏娃偷吃禁果,传给所有人。那种罪,你自己都不知道,但它就在那儿。”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骂了一句:“操,那还告解个屁?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
“所以告解不是关键。”林涵说,“关键是找出鬼要的是什么。”
他看着那扇小门。
“托尼进去后,发生了什么?他告解了,出来了?不对——他没出来。他是在里面死的。所以告解的过程中,出了事。”
他回想刚才看见的场景——隔板那边的椅子,绳子,洞。托尼被切断,下半身被拖进那个洞。
“那个洞,”他说,“通向地下室。”
所有人都看向他。
“火灾的时候,37个病人和9个修女死在地下室。他们的鬼魂,可能就在下面。”
老鬼声音发紧:“你是说,托尼被拖下去了?”
“嗯。”
“那他怎么死的?被那些鬼吃了?”
“不知道。”林涵往楼上走,“但今晚你进去的时候,可以问问。”
老鬼脸色更难看了。
林涵走到楼梯中间,停下来,回头。
“对了,进去之后,别坐那个跪垫。”
“为什么?”
“因为托尼的血还没干。”林涵说,“你跪上去,会沾一身。”
他继续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样东西——两截断的银十字架,一个小的木十字架。
他把木十字架翻过来,看那个日期:1948.12.24。
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