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想了想：“为了……让我们活下去？”
“鬼想让人类活下去？”林涵摇头，“不对。规则七条，每一条都是在教我们怎么躲。但躲到最后呢？144个人，全死了。”
他看着陈薇。
“规则不是活路。规则是筛选。”
陈薇脸色变了。
“筛选什么？”
林涵还没回答，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小杨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往楼上冲。
大刘被惊醒，迷迷糊糊跟着跑。
二楼，小杨的房间，门开着。
他们冲进去。
小杨站在镜子前，双手捂着脸，浑身发抖。
“怎么了？”陈薇跑过去。
小杨慢慢放下手，转过来。
她的脸上，全是血。
不是伤口流出来的血，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眼眶里，两道黑色的血痕，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镜子……”她声音发抖，“镜子里的我……流血了……”
林涵推开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小杨的脸是干净的，没有血。
但镜子里有别的——
一行字，写在镜面上，用血写的：
“第六个”
陈薇倒吸一口凉气。
小杨是第六个。
第六个进忏悔室的人。
第六个……
死的顺序？
林涵转身，看着小杨。
她的血还在流，止不住。不是从眼睛里流，是从眼眶里面往外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往外挤。
“你昨晚照镜子了？”他问。
小杨摇头：“我没有……我没照……它自己……它自己变成那样的……”
林涵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凑近看她的眼睛。
瞳孔在缩，正常。眼球在动，正常。但眼眶边缘，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拱，一下一下，像有什么想钻出来。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陈薇，你看着她。别让她照镜子。”
他转身冲出去，跑向白鸽的房间。
推开门，白鸽还躺在床上，眼睛睁着，蒙着白膜。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白鸽的床是空的。尸体不在。
但镜面上有字——
“她撒谎”
还在。
他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飞快地转。
撒谎。谁撒谎？白鸽撒谎。
撒什么谎？
她说她是1948年活下来的人。这是撒谎？
还是她说她是白鸽，这是撒谎？
他伸手，摸那个“谎”字。
指尖碰到镜面的一瞬间，镜子里突然出现另一行字：
“第九个”
第九个？
白鸽是第九个？
第九个什么？第九个死的？还是第九个——
他想起那张纸条。
“我是1948年那场火里活下来的第九个人。”
第九个活下来的。
那前八个是谁？
莫顿神父。独眼修女。还有谁？
他转身看着床上的尸体。
尸体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嘴角上翘，像在笑。
他走过去，掀开她的右眼皮。
空的。没有眼球。
但空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小，很细，像虫。
他凑近看。
不是虫。
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