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飘过来，围在餐桌旁边，把那四个座位围得严严实实。
四十四只空洞的眼睛，全都盯着他们。
林涵没动。
他坐在那儿，看着盘子里的那块指尖，脑子里飞快地转——
规则第七条：听见全名时，你还有半小时。
她们没叫全名。
所以还有时间。
半小时。
够干什么？
他抬头看独眼修女。
“你是第一个死的。”他说，“1947年。杀了自己。”
独眼修女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是1号。”
他看着那些围着他们的修女。
“她们是2号到12号。1948年死的。”
他又看着那些闭着眼的。
“她们是13号到144号。40年，一个一个死的。”
他站起来，面对着独眼修女。
“但还有一个。”他说，“第145号。”
独眼修女盯着他。
“谁？”
林涵笑了。
“你猜。”
他转身，一把拉住小杨，推开一个修女，往外冲。
大刘和陈薇跟在后面。
四个人冲出餐厅，跑过走廊，跑进大厅。
身后，那些修女飘出来，追过来。
林涵跑到神龛前，停下。
他转身，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
“半小时。”他说，“现在开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串念珠，数字1的那串，举起来。
“1号！”他喊，“玛格丽特！”
那些修女停住了。
全都停住了。
独眼修女站在最前面，那只独眼瞪得老大。
“你……你怎么知道……”
林涵看着她。
“你告诉我的。”他说，“你说你是第一个死的，1947年。你说你是1号。你说你叫玛格丽特。”
他顿了顿。
“全名。玛格丽特。听见全名，你还有半小时。”
独眼修女的脸开始扭曲。
皱纹更深了，皮肉开始往下掉，一块一块，露出下面的骨头。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她倒下去。
像周秀英那样，从里到外烧起来，冒出白烟，滋滋响，最后只剩一滩焦黑的东西。
地上多了一串念珠。
数字1。
林涵弯腰捡起来，收进口袋。
他抬头看其他十一个修女。
她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她们慢慢转身，飘回那扇小门，消失了。
大厅里只剩四个人。
大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薇靠着长椅，脸色白得像纸。
小杨蹲在角落里，还在干呕。
林涵站在原地，看着那滩焦黑的东西。
半小时。
刚好。
他掏出表看时间。
九点整。
还剩三天？还是还剩三小时？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规则是人定的。
也是人破的。
他回头看着那三个人。
“走。”他说，“上楼。”
“干嘛？”大刘问。
“等。”林涵说，“等午夜。”
他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那幅基督受难图。
37的脸还在那儿，看着他。
在笑。
林涵上楼，走进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害怕他早就免疫了。是因为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身体开始还债。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串念珠，数字1的那串。
玛格丽特。第一个死的。杀了自己。
为什么杀自己？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十字架是正的。从37离开之后，一直都是正的。
他掏出那串念珠，一颗一颗看。
杀人。说谎。淫乱。偷盗。贪婪。暴食。嫉妒。傲慢。背叛。懦弱。冷漠。绝望。
十二颗，数字1到12。
他把念珠翻过来，看背面。
每一颗背面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比正面的罪名字还小，几乎看不清。
他凑到烛光下，看第一颗——杀人。
背面刻着一个字：
“悔”。
第二颗，说谎。
背面刻着：“瞒”。
第三颗，淫乱。
背面刻着：“欲”。
第四颗，偷盗。
背面刻着：“贫”。
第五颗，贪婪。
背面刻着：“饿”。
第六颗，暴食。
背面刻着：“饱”。
第七颗，嫉妒。
背面刻着：“羡”。
第八颗，傲慢。
背面刻着：“骄”。
第九颗，背叛。
背面刻着：“叛”。
第十颗，懦弱。
背面刻着：“怯”。
第十一颗，冷漠。
背面刻着：“冷”。
第十二颗，绝望。
背面刻着：“绝”。
十二个字。
悔、瞒、欲、贫、饿、饱、羡、骄、叛、怯、冷、绝。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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