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还坐在那儿,脑袋已经转回去了,朝着前方,一动不动。但它的右手——刚才开车时明明是放在方向盘上的——现在垂了下来,垂在座椅侧面,手指着地板。
地板上有一个纸元宝,滚在刹车旁边。
谁的?
林涵没时间多想。身后有人叫他:“哥们儿,走不走?”
是那个年轻男的。他扶着中年妇女站在寺门口,回头朝林涵喊。林涵走过去,路过他身边时,随口问了一句:“叫什么?”
“陈宇。”年轻男的还挺热情,“你呢?”
“林涵。”
“林哥,你说这地方……是真的假的?我是说,那些传言,副本什么的,我朋友跟我说过,我一直不信,结果——”
“闭嘴。”
刀哥在前面,声音不大,但陈宇真就闭嘴了。
七个人站在寺门口。山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条青石路,两边种着柏树,树很老,枝丫都枯了,但树干上挂满了红布条,密密麻麻,风一吹,布条晃,像无数只手在招。
路尽头是一排矮房,灰墙黑瓦,门窗紧闭。矮房后面能看见大殿的屋顶,檐角挂着铃铛,风一吹,铃铛响,声音闷,像隔着棉花传过来的。
没有人说话。
林涵忽然发现一件事。
从下车到现在,谁都没问过“怎么回去”。陈宇没问,念佛的没问,刀哥也没问。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来了,就得进去。
他看了一眼那个缩在角落的女孩。她正盯着柏树上的红布条,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林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最近的那根布条上,隐约有字,像是手写的。
“走吧。”短发女第一个迈步。
七个人踏进山门。
就在那一瞬间,林涵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他回头,寺门已经关上了。
没人推它。它自己关的。
而门背后,刚才还在车上的那个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直挺挺地站在门缝里,只露出半张脸——画上去的眼睛,正好对着他。
那双眼睛,刚才明明是往上翘的,像在笑。
现在往下弯了。
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