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碗,摆在桌子正中,不在任何人的座位前。碗底的字是“选”。
“七个碗,八个人?”陈宇数了数,“不对啊,我们一共七个——”
他话音没落,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个男的,四十来岁,穿着灰扑扑的僧袍,光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桌前,在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就是那个没有碗的位置。
然后他看着桌上的碗,说:“饭凉了。”
声音很平,像在念经。
所有人都看着他。刀哥的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刀把上了。
那人抬起头,看着刀哥:“施主,寺里不许带刀。”
刀哥没动:“你是谁?”
“我是谁?”那人想了想,“我是……做饭的。”
“和尚?”周姨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希望,“您是这里的师父?”
那人看了周姨一眼,没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灶台边,背对着众人,开始洗锅。
林涵盯着他的背影——僧袍的后背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很大一片,像是血干透后的颜色。
“吃饭。”刀哥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没毒。”
其他人陆续动筷子。林涵没吃,他走到那个“选”字碗面前,端起来,闻了闻。就是普通的白米饭,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放下碗,抬头时,正好对上那个做饭僧人的眼睛——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了,正看着他。
“你不吃?”那人问。
林涵没回答,反问他:“你吃了吗?”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嘴角往上扯,但眼睛没动,像贴上去的。
“我吃过了。”他说,“三十年前就吃过了。”
斋堂里突然安静下来。
陈宇嘴里的饭不敢咽了。周姨的佛珠掉在地上。刀哥的手又摸到了刀把。
只有林涵还盯着那个人:“三十年前,你吃的什么?”
那人没回答。他抬起手,指着窗外。
窗外,天已经黑了。但院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那些红布条,白天挂在柏树上的,现在全被风吹起来了,在夜色里飘。可是,没有风。
那些布条飘着飘着,慢慢拧成一股,像一根绳子,朝斋堂这边伸过来。
“日落了。”做饭僧人说,“你们该去点灯了。”
林涵看向门外。
天确实黑了。但问题是——他们进斋堂的时候,天还有光。到现在最多十分钟,怎么可能就日落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时间变快了,是这个寺庙有自己的时间规则。或者,更可怕的是——
“快走!”刀哥已经冲到门口,“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