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纸人张有把墨斗,用墨斗线弹门上,可挡鬼一夜。但每用一次,他年轻十岁。
“年轻十岁?”赵铁牛挠头,“那不是好事吗?”
“他已经六十多了。”林涵说,“再用三次,他就变回婴儿——然后呢?”
没人说话。
陈砚开口:“昨晚你让我看的那面镜子——”
“回去再说。”林涵打断他。
吴富贵眼珠转了转:“那墨斗,能借来用用不?”
“用冥币换。一晚一百。”
“这么贵?”
“嫌贵可以不用。”林涵站起来,“今天分组行动,找命纸人。我和阿鬼一组,去镇东。秦姐带周晓萌、孙小美,去镇西。陈砚和赵铁牛,去镇南。吴富贵——”
他看着吴富贵:“你自己一组,去镇北。”
吴富贵脸垮下来:“凭啥我自己?”
“因为你昨天烧了周晓萌的命纸人。”
屋里安静了。
周晓萌愣愣看着吴富贵,眼眶红了。她昨晚被老太太摸手,今天又知道自己命纸人被烧——她就算再笨,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没有!”吴富贵跳起来,“你他妈血口喷人!”
林涵从兜里掏出一张烧了一半的纸,扔桌上。纸角上,隐约可见“吴富贵”三个字,是他的笔迹。
“昨晚在纸扎店,我用一条信息跟纸人换的。它们捡到的,烧剩下的纸灰堆里,这张没烧完。”
吴富贵脸白了。
秦姐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你他妈还是人吗?”
吴富贵往后退:“我、我、我就是想试试——我听说烧别人的命纸人能——”
“能什么?”
“能让那人替我挡一次灾……”
秦姐一巴掌扇过去。吴富贵捂着脸,没敢还手。
林涵拦住秦姐:“算了。现在打死他,周晓萌也回不来了。”
周晓萌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孙小美蹲下抱着她,小声说着什么。
林涵看着吴富贵:“你今天自己去镇北。如果能活着回来,再说别的。”
吴富贵嘴唇哆嗦,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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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各组出发。
林涵和阿鬼走在镇东的青石板路上。两边都是老房子,木头门,纸糊窗。每家每户门口都坐着纸人,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择菜。
择的菜是纸做的。
林涵亲眼看见一个纸人老太太,把一棵纸白菜撕成一条一条,放进纸盆里,然后端着进屋——不一会儿,屋里飘出饭香。
“纸做的菜,能煮出真的香味?”林涵低声说。
阿鬼没回答。
他走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林涵顺着他的目光看,地上有些细小的纸屑,一路往前延伸,像谁撒的记号。
“你跟着这个走?”
阿鬼点点头。
林涵没再问。他跟了一路,纸屑越来越密,最后停在一座破庙前。
庙门上挂着匾:火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