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伸手想拉她，被秦姐一把拽住。
“来不及了！”秦姐吼他，“快跑！”
门被踹开，所有人往外冲。
林涵被拽着跑出客栈，跑出院子，跑上青石板路。
他回头。
客栈在烧。
火光里，他看见苏晚站在窗前，看着他。
她的脸已经烧没了，只剩一副纸糊的骨架。但她还在那儿站着，站着，站着——
直到整座楼塌下来，把她埋在里面。
林涵站在街上，浑身发抖。
口袋里，那张七年前的照片还在。
照片上，他和苏晚站在一起，笑着。
苏晚的眼睛睁着。
他的眼睛闭着。
但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火烧了整整一夜。
林涵他们在镇口站到天亮，看着那座客栈变成一堆焦黑的木头架子。火灭之后，有纸人推着板车过来收拾，动作麻利，像干惯了这活。它们把烧成炭的房梁抬上车，把碎瓦片扫成一堆，把灰烬一簸箕一簸箕装进麻袋。
有一个纸人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撮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抬头冲林涵笑了笑：
“人灰是香的，纸灰是臭的。你闻闻，这是香的还是臭的？”
林涵没说话。
纸人把手里的灰往他面前一送：“闻闻嘛，不要钱。”
秦姐一把拽开林涵：“滚。”
纸人也不恼，嘻嘻笑着走了，边走边把手指头塞嘴里嘬，像刚蘸了糖。
林涵盯着那堆灰烬，脑子里空的。
他知道苏晚就在那堆灰里。但他分不清哪一撮是她，哪一撮是烧焦的房梁。也许都一样——她本来就是纸人，烧完了就是一把灰，和木头烧的灰混在一起，分不开。
“走吧。”陈砚拍了拍他肩膀，“站这儿也没用。”
林涵没动。
他看着那些纸人把灰装进麻袋，一袋一袋搬上板车，然后用麻绳捆好，推着往镇东走。
“它们把灰运去哪儿？”他问。
陈砚愣了一下，摇头。
林涵突然迈步跟上去。
“你干嘛？”秦姐喊。
林涵没回头，远远跟着那辆板车。板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纸灰从麻袋缝隙里飘出来，细细的，像黑色的雪。
秦姐骂了一句，招呼其他人跟上。
周晓萌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客栈废墟——那里还有几缕青烟在冒。她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跑出来的时候太急，她的包没拿。包里有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只毛绒兔子。
那兔子是她男朋友送的。
她盯着废墟看了几秒，转身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