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萌蹲在墙角哭。孙小美抱着她,自己也流泪。
陈砚站在门口,盯着门板发呆。
林涵靠着墙,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墨汁,但已经不疼了。他低头看手指上的墨,黑的,稠的,和纸人流的血一样。
“你没事吧?”秦姐问他。
林涵摇头。
他脑子里全是陈默最后那句话:我叫陈默,陈望的弟弟。
陈望是陈砚的哥哥,死在第七届。陈默杀了陈望,困在镇里七年,等陈砚来——为了还这条命。
七年,就为了等一个赎罪的机会。
林涵看着自己的手。
他欠张有财一条命,苏晚替他扛了。苏晚欠什么?她什么也不欠,她只是他未婚妻。
不对,阿鬼说苏晚是他未婚妻。但张有财说苏晚是他妹妹。
到底谁是真的?
林涵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七口棺材上的名字:苏晚、陈望、林涵、张有根、李翠花、王有财、赵大成。
七个人。
第七届的七个人。
那第八个是谁?
第八届——不对,第七届应该有八个人。苏晚、陈望、林涵、张有根、李翠花、王有财、赵大成——这是七个。还有一个呢?
他猛地站起来。
“陈砚,你哥当时那个队,有几个人?”
陈砚愣了一下:“八个啊,怎么了?”
“名单呢?你知不知道第八个叫什么?”
陈砚摇头。
林涵脑子里飞快过着这几天的事。镇志馆那排照片,第七届的八张照片,他当时只看了前三张——苏晚、陈望、他自己。后面五张,他只扫了一眼,没细看。
第四张是谁?
第五张是谁?
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呢?
“我得再去一趟镇志馆。”林涵往外走。
秦姐拦住他:“你疯了?现在几点?天快黑了!”
林涵看窗外——太阳确实快落了,只剩一点余晖。
“那明天一早去。”
他坐回来,靠在墙上,闭上眼。
脑子里那张照片,第四张的脸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雾。他使劲想,使劲想——
突然想起来了。
第四张照片上的人,是周晓萌。
林涵猛地睁眼,看着蹲在墙角的周晓萌。
她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天大委屈。
但林涵脑子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镇志馆那排照片,第四张,就是周晓萌的脸,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了七岁。
底下写着的字是:周晓萌,第七届,存活。
周晓萌也是第七届的?
那她为什么以新人的身份进来?
她——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