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的眼睛亮了。
六个人(阿坤背着眼镜,胖子拖着道士——尽管道士昏迷不醒,但谁也不敢把他单独留下)穿过操场,朝广播室走去。
雨停了。乌云裂开一条缝,露出惨白的月光,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像铺了一层水银。
广播室的灯还亮着。窗户上的那个人影还在走动,但脚步声听不见,只有喇叭里偶尔传出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说话。
广播室后面有一排垃圾桶,铁皮的,锈迹斑斑。
阿坤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掀开第一个垃圾桶的盖子——空的,只有几片烂树叶。
第二个垃圾桶——也是空的。
第三个——半袋子东西。
阿坤把手伸进去,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几个方便面桶,里面的残渣已经干透了,但还没有发霉。方便面桶的生产日期——他凑近手电,眯着眼看。
“生产日期……2024年3月。”阿坤的声音都在抖,“这是今年的。”
他又掏了掏,翻出几张揉成团的报纸。报纸的日期——是昨天的。
有人在这里生活。不是二十年前的鬼魂,是现在、此时此刻、活生生的人。
老烟枪说得对。
广播室里的人,是活的。
就在阿坤举起那团报纸想要给林涵看的时候,广播室的灯突然灭了。
人影消失了。
然后,喇叭里传出一个声音,不是孙建国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就是第一天晚上唱歌的那个沙哑女声。她不再唱歌了,她在说话,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你们找到了不该找的东西。现在,规则变了。”
一道白色的光从广播室的窗户里射出,照亮了整个操场。
光里站着一个人——不是男人,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白裙,裙摆拖在地上,脸朝向他们。这一次,她的脸上有五官了。
那张脸,是红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