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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刀疤重复,“谁抽到死签,谁做替身。一个人死,总比大家都死强。”

“凭什么?”护士急了,“凭什么要抽签?谁看见的谁自己解决!”

“他解决不了,”刀疤指着眼镜,“他这样能解决什么?晚上子时一到,他变成那东西,我们都得死。”

“你怎么知道我们都得死?”

“因为规则写了,”刀疤说,“‘嫁衣加身’。你想想昨天那个大姐,她变成什么了?她走出去之前,她变成什么了?”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想起昨天晚上阿姨站在门槛上,回头笑的那个画面。那不是她了。那是别的东西。

“抽签是最公平的。”刀疤说。

“公平个屁!”黄毛又喊,“你他妈是老手,肯定有办法坑我们新人!”

刀疤没理他,看着冷眼女:“麻雀,你说呢?”

冷眼女——麻雀,林涵记住这个名字了——她靠在树干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反对。”

“为什么?”

“人杀人会变鬼,”麻雀说,“这你都不懂?这种本里,害死别人的人,后面会被针对得更惨。你杀一个,后面规则翻倍;杀两个,直接变成必死局。”

刀疤皱眉:“那不杀人怎么办?等着团灭?”

“等规则。”麻雀看向眼镜,“他还有十几个小时。这十几个小时里,也许能找到别的替身。纸人,公鸡,都行。”

“这破地方哪来的公鸡?”黄毛问。

没人回答。公鸡确实没见着。但纸人——黄毛第一天捡的那个烧了一半的纸人,还在他屋里。

林涵突然开口:“纸人能用吗?”

所有人都看他。他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到某一页,念:

“喜钱,七两,购纸人一对。喜钱,三两五钱,购公鸡一只。喜钱,二十一两,购替身童子一尊。”

“替身童子?”护士问,“什么东西?”

“纸扎的童男童女,”麻雀说,“办丧事用的,有时候也用在喜事上——冲喜。”

“冲喜?”

“就是人快死了,娶个媳妇冲冲,或者找个童男童女替着。”麻雀看林涵,“你意思是,纸人能做替身?”

林涵摇头:“我不知道。但账本上把纸人和公鸡放在一起,金额都是七的倍数,应该是同类的——都是‘祭品’。”

“那就试试。”刀疤说,“黄毛,你那纸人在哪?”

黄毛脸色一变:“我...我扔了。”

“扔哪了?”

“昨天在槐树底下捡的,我嫌晦气,扔...扔东厢房后面了。”

刀疤起身就走。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那个烧了一半的纸人。脑袋没了,身子还在,红裙子,黑鞋子,两只手交叠在胸口。

他把纸人往眼镜面前一放:“拿着。”

眼镜低头看纸人,突然笑了。还是那种媚的笑,但这次笑得时间长,笑完抬起头,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说:“这个太小了,不够。”

“什么?”刀疤愣了一下。

眼镜又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纸人的脸,摇头:“太小了,不够换。要大的。”

他的声音一会儿是自己的,一会儿是那个女人的,来回切换,像收音机串台。

“要什么大的?”林涵问。

眼镜抬头看他,眼睛又转圈了,转了两圈才停住,盯着林涵说:“要活的。”

三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然后眼镜往后一倒,直接昏过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黄毛第一个跳起来:“你们听见了吧!要活的!要活人!他妈的纸人没用!”

“别吵。”麻雀蹲下翻了翻眼镜的眼皮,“昏了,一会儿能醒。”

“醒了也没用!”黄毛往后退,“反正我不跟他待一块儿!你们要抽签你们抽,别算我!”

他转身就往倒座房跑,跑进自己屋里,砰一声关上门。

剩下四个人——林涵、刀疤、麻雀、护士——围在昏倒的眼镜旁边,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护士小声问:“真的...要用活人吗?”

没人回答。

林涵低头看铜镜。镜面上那行字还在:“见红者,须在亥时前寻得替身。替身之物可为纸人、公鸡、或活人。”

可为纸人。可为活人。

可没写纸人有用没用。

他想起账本上那句话:“购替身童子一尊”。童子,不是成人。也许纸人有用,但必须是对的那种——专门扎来当替身的童子,不是随便一个烧了一半的破纸人。

也许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七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一直灰蒙蒙的,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眼镜醒过来两次,每次醒几分钟就又昏过去,醒的时候正常,昏过去之前必定笑,笑完说几句那个女人的话。

“她说我好看了。”第一次醒的时候他这么说,表情还挺高兴。

“她说我马上就能穿新衣裳了。”第二次醒的时候他这么说,脸上带着那种媚的笑,不知道是谁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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