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林涵转身看向青石小路，“任务说要找‘黄守祠’，这个人应该就在村子里。进去。”
“进、进去？”孙浩声音发颤，“不能在外面等三天吗？”
“任务没完成，出口不会出现。”赵铁柱说，“干等就是死。”
“而且天快黑了。”苏晓棠抬头看天，“这个副本的时间流速应该是和现实同步的。现在大概下午四点，还有两个小时天黑。”
“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住处，最好能摸清基本规则。”林涵已经迈步走上青石路，“走。”
小路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两侧的浓雾像活的一样，随着他们的前进缓慢后退，始终保持在五米左右的距离。林涵注意到，身后的雾不会合拢——走过的路被雾填满，看不到来时的方向。
“路没了。”马东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发紧。
“正常。”赵铁柱说，“副本从来不给回头路。”
走了大约十分钟，浓雾突然变薄了。
一个村庄出现在视野里。
房子是典型的南方山村建筑，青砖黑瓦，木门木窗，沿着山坡层层叠叠往上建。规模不小，粗略看过去有四五十户。所有房子的门都朝同一个方向——
祠堂。
村子最高处，一座灰黑色的建筑矗立在那里，屋顶的飞檐像两只展开的翅膀，檐角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响声。
整座村庄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鸡鸣狗吠，没有人声，甚至连风声都没有。铜铃的声音是唯一的声响，但那种声音不像正常的铃铛，更像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呜咽。
“没有人。”苏晓棠低声说。
“不止没人。”赵铁柱蹲下来，手指摸了摸地面，“你看这些房子的朝向。”
林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
所有房子的正门都正对着祠堂，门楣、窗户、甚至台阶都是沿着那条轴线建造的。这不是普通的村落布局——这是朝拜的姿势。
每栋房子都像一个人，面朝祠堂，跪着。
“这他妈什么布局……”马东咽了口口水。
周雅突然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所有人屏住呼吸。
她侧着头，眼睛半闭，手指微微颤动，像在捕捉空气中的某种波动。十秒后，她睁开眼睛，比了个手势。
苏晓棠翻译：“她说，村子里的房子，有人在呼吸。”
“什么？！”孙浩差点跳起来。
“不是活人。”苏晓棠继续翻译，“她说呼吸声很慢，大概一分钟三次，不像正常人的频率。而且……是从所有房子里传出来的。”
所有房子。
四五十栋房子，每一栋里都有“人”在呼吸。
“别管了。”林涵率先往前走，“先找规则线索。散开搜，不要单独行动，两人一组。我和周雅一组，铁柱带孙浩，苏晓棠带刘莹莹，马东——”
“我自己一组？”马东急了。
“你跟在我们后面，保持五米距离，不要进任何房子。”林涵说，“你的任务是记路，确保我们能回到村口。副本里的空间会变化，需要有人做标记。”
马东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
三人组分头行动。
林涵带着周雅走向最近的一栋房子。门是开着的，里面很暗，只有从门口透进去的一点天光。他站在门槛外，没有进去——规则还不清楚，贸然进入建筑可能触发危险。
门内是一间堂屋，正中摆着八仙桌，桌上放着碗筷。碗里的东西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了，黑乎乎的一团，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椅子歪歪斜斜，像是有人刚站起来离开。
灶台上的锅盖掀开着，里面的食物凝固成一坨黑色的物质。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压痕，像是有人刚睡醒。
一切都保持着“正在进行”的状态。
但人没了。
“像是突然消失的。”林涵低声说，“而且不是一个人消失，是整个村子同时消失。”
周雅点头，目光落在地上。她蹲下来，指了指地面。
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但灰上面有明显的痕迹——拖拽的痕迹。从桌子一直延伸到门口，然后消失。
不是人的脚印，是某种被拖着走的东西留下的。
林涵拿出手机——虽然没信号，但可以当照明和相机用。他打开手电筒照向拖痕，瞳孔骤然收缩。
痕迹两侧，有手印。
五指张开的手印，像是有人扒着地面试图反抗，但被硬生生拖走了。
手印很小，像是孩子的手。
周雅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向门外。林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样的拖痕，从每一栋房子的门口延伸出来，汇聚到村子中央的主路上，然后一起通向最高处的祠堂。
整村的人，都是被拖进祠堂的。
“先撤。”林涵压低声音，“信息够了。”
他们回到集合点时，其他组也陆续回来了。赵铁柱脸色不太好，苏晓棠倒是平静，但刘莹莹在发抖。
“我那边有纸条。”赵铁柱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是从某个神龛下面找到的，“贴在土地庙里。”
纸上的字是毛笔写的，字迹工整，但纸张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祭祖期间，外人不得直视祖先面容。
“第一条规则。”林涵接过纸条，“‘不得直视祖先面容’——祖先是指谁？祠堂里的灵位？”
“应该不止。”苏晓棠说，“我那边也有发现。村医馆里有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他们开始梦游了，每天晚上都往祠堂走，叫都叫不醒。第三天，全村人都在梦游。’”
“梦游？”马东搓了搓胳膊，“被控制了？”
“还有。”孙浩怯怯地举手，“我、我在村口水井边看到字了，刻在井沿上，像是用指甲刻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子时过后，不可在祠堂逗留。”
四条信息。
林涵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不得直视祖先面容、早晚要跪拜（虽然还没找到具体规则，但祭祖副本必然有这个）、祠堂香火不能断、子时不能逗留祠堂。
还有没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