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够了。”林涵说,“未时到酉时,四个小时。大典结束我们就走。”
苏晓棠点了点头。她拿出注射器,抽了一小瓶药液,拍了拍刘莹莹的手背,找到静脉。
“会有点疼。”她说。
“没事。”刘莹莹闭上眼睛。
针头刺进皮肤。药液缓缓推进血管。
刘莹莹的呼吸开始变慢。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蜡黄,嘴唇从干裂变成灰白,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越来越不明显。
五分钟后,她看起来就像一具尸体。
苏晓棠把了把她的脉搏,又听了听心跳。
“心率每分钟三十二次。”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在抖,“呼吸每分钟六次。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看起来像死了吗?”林涵问。
苏晓棠看了看刘莹莹的脸,点了点头。
“像。”
“那就等。”林涵看向祠堂的方向,“未时,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土地庙外面,阳光越来越亮,但温度却越来越低。风吹过村子,带来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锣声,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呼吸声。
是歌声。
很远很远的歌声,从祠堂的方向传来,像很多人在同时唱一首古老的歌谣。歌词听不清,曲调低沉而缓慢,像某种仪式开始前的序曲。
未时。下午一点。
林涵站起来。
“走。”
赵铁柱抱起刘莹莹。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没有任何反应。手臂垂下来,手指冰凉,指甲泛着青灰色。
七个人走向祠堂。
村子里的门全都开了。
不是开了一条缝,是全部敞开了,像一张张张开的嘴。门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你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多很多东西——正站在门后面,看着他们走过。
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脚步声。是门里面的脚步声,密集而混乱,像有很多人在狭窄的空间里踱步,在等什么东西。
等什么?
等大典开始。
祠堂的门也开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开得大。两扇木门完全敞开,露出里面的灵位墙、香炉、蒲团——和之前不同的是,灵位墙前面的地面上,多了三样东西。
三个蒲团。
并排摆在灵位墙正前方,每个蒲团前面放着一个碗。碗是粗瓷的,和土地庙里突然出现的那三个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