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留在这里。”林涵看向老赵，“锁好门。如果有人敲门，按照规则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开门。”
“如果他们模仿我们的声音呢？”红姐问，“如果他们用我们的声音敲门，说‘是我，开门’呢？”
林涵沉默了一下。
“那就定一个暗号。”他说，“如果有人敲门，先问暗号。暗号是——”
他想了想。
“暗号是‘落水村的水不能喝’。敲门的人要说‘我知道’。说不出暗号的人，不要开门。”
“但如果鬼能模仿我们的声音，它不能模仿暗号吗？”眼镜问。
“能。”林涵说，“但暗号的作用不是防鬼，是防我们自己。在恐惧中，人的第一反应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就开门’。暗号给了我们一个缓冲的时间，让我们在开门之前多思考三秒。三秒，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阿豪跟在他后面，步子犹豫，像一只被赶出窝的狗。
“林涵。”老赵叫住了他。
林涵回头。
老赵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犹豫了一下，说：“你的影子。”
“什么？”
“你的影子。”老赵指了指地上，“从昨天开始，你的影子就不太对。”
林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他脚下投下一片灰色的轮廓。影子很正常——他的轮廓，他的姿势，他的动作。他动了动手指，影子也动了动手指。
“哪里不对？”他问。
老赵盯着影子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看错了。”
林涵没有追问。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跟在他身后。他没有回头看。所以他没看到——当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影子慢了半拍才跟上。
只是一瞬间的延迟，不到零点几秒。
但如果有人的眼睛足够尖，就能看到。
老赵看到了。
他站在服务台后面，看着林涵的影子消失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怎么了？”红姐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老赵转过身，走到门边，把门锁好，“等他们回来。”
林涵和阿豪沿着村子的东侧走。导览手册上的地图显示，东边有一片竹林，竹林后面是一条小溪。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应该没有被污染——至少没有受到村里那口井的水源污染。
阿豪走在林涵后面，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跟上的。他的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瞟，像是在警惕什么东西从房屋之间突然冲出来。
“你害怕。”林涵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废话。”阿豪的声音带着气，“你不怕？”
“怕。”林涵说，“但怕有用。”
“什么意思？”
“恐惧是人最原始的保护机制。它让你的肾上腺素飙升，让你的反应速度加快，让你的感官变得更敏锐。问题是，大多数人在恐惧的时候，会选择‘冻结’——站在原地不动，不敢出声，不敢逃跑。那不是恐惧的问题，是训练的问题。”
“你训练过？”
“四次副本，就是训练。”林涵拨开一丛灌木，走进竹林，“每一次副本都会让你重新认识恐惧。第一次你会崩溃，第二次你会麻木，第三次你会习惯，第四次——”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阿豪。
“第四次，你会开始利用恐惧。”
竹林很密，竹子有碗口粗，高度超过十米。竹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只能从叶片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脚下是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尸体上。
他们沿着竹林中的小路走了大概十分钟，听到了水声。潺潺的，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溪水。”阿豪加快了脚步。
“等等。”林涵拉住他，“先看看。”
他们拨开最后一排竹子，看到了小溪。溪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沙子。水流不急，缓缓地从山上流下来，在平缓的地方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潭。水潭里有鱼——手指长的小鱼，银白色的鳞片在水里闪着光。
“看起来没问题。”阿豪蹲下来，伸手要去捧水。
“别喝。”林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瓶——他在游客中心的服务台抽屉里找到的，空的矿泉水瓶。他把瓶子伸进水里，灌了半瓶，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水很清，没有杂质，没有颜色。阳光透过瓶子，在水面上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应该是干净的。”林涵说，“但不排除有寄生虫。烧开了再喝。”
“怎么烧？我们又没锅。”
“用瓶子。把水倒进瓶子里，放在太阳下面晒。虽然慢，但比直接喝安全。”
阿豪泄了气：“那我现在怎么办？渴死了。”
“忍。”林涵把瓶子收起来，“再忍几个小时。傍晚之前水就能晒热，至少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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