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茶几上刻下了三个问题:
1. 相似玩偶的解法是什么?
2. 7个挂钩对应7个玩家——1号是谁?
3. 原版规则和后来的规则,哪些是保护,哪些是陷阱?
刻完第三问的时候,他停下来,盯着“1号”两个字。
眼镜是6号。那个小木偶背面刻着6。壁炉上有9个玩偶,其中两个和活人相似——唐糖和他自己。如果每个活人都对应一个玩偶,那7个玩家应该对应7个玩偶。但壁炉上有9个,多出来的两个是什么?是之前受害者的玩偶,还是——
“沈默。”他叫了一声。
沈默睁开眼睛。
“你在第二次副本得到的情报——‘某些副本的规则本身就是陷阱’——这个情报的来源可靠吗?”
沈默沉默了一下。“来源是一个死了的人。他在死之前说的。”
“临死前的警告?”
“对。”
“那就值得认真对待。”林涵说,“但问题是——如果规则本身是陷阱,那原版规则也可能是陷阱。写原版规则的是埃德蒙·麦克林——一个亲手制作了十三个‘灵魂容器’的玩偶师。他的动机是什么?保护后来的人?还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楼上传来了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神经同时绷紧。
“大刘。”火哥扔掉烟头,往楼梯冲去。
“等一下。”林涵拦住他,“等大刘下来。如果他现在正在触发什么规则,你上去只会让情况更复杂。”
火哥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推开他。
楼上又安静了。安静了大约三十秒——这三十秒像是三十个小时那么长。
然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
大刘出现在楼梯口。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右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拿到了?”火哥问。
大刘张开右手。手心里是一把铜钥匙,很长,大约十厘米,钥匙柄上刻着一个花体的“M”。
“拿到了。”大刘的声音有点哑,“但——”
“怎么了?”
大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林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刘的右手手背上有几道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的痕迹。
“我伸手进去的时候,摸到了钥匙。”大刘说,“但钥匙旁边还有别的东西。软的,温热的,像是——”
他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像是什么?”
“像是一只手。”大刘说,“一只小孩的手。我碰到它的时候,它握住了我的手腕。”
客厅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然后呢?”林涵问。
“我没有抓,没有捏,慢慢把手抽出来了。”大刘说,“但那只手没有松开。它抓着我的手腕,一直跟到箱口。我抽出来的时候,它在我的手背上抓了一下。”
他翻转手腕,让所有人都看到那几道红印。红印在慢慢变深,从红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黑色。
“疼吗?”林涵问。
“不疼。”大刘说,“但没有知觉。和唐糖的手一样。”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大刘看着自己的手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钥匙递给林涵。“阁楼的钥匙。你们上去吧。我在这里待着。”
“你——”苏晓开口想说什么。
“我没事。”大刘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不就是变成玩偶吗。又不是马上就死。还有机会——你不是说还有一次机会吗?”他看向林涵。
林涵接过钥匙,没有说谢谢。在这种地方,“谢谢”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是在嘲讽。
“我们会找到解法的。”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火哥、沈默,跟我上去。苏晓,你留下来陪唐糖和大刘。记住规则——如果有人叫你们的名字,不要回应。如果听到笑声,用枕头捂耳朵。客厅里没有枕头,就用衣服。”
苏晓点了点头。
三个人上楼。经过二楼的时候,林涵没有去儿童房——他已经去过一次了,再去也不会有新发现。他们直接上了三楼。
阁楼的入口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天花板上有一个方形的洞口,洞口下面放着一把折叠梯子。梯子是木头的,看起来很旧,但踩上去很稳。林涵第一个爬上去,用铜钥匙打开了阁楼的门——一扇矮矮的木门,推开之后是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味道混着霉味。
阁楼很大,占据了整栋房子的顶层。斜屋顶上有两扇天窗,灰蒙蒙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杂物——旧家具、行李箱、落满灰的书架、倒扣的画框。角落里堆着十几个纸箱,纸箱上贴着标签,写着年份。
林涵爬上去之后,站在阁楼的地板上,环顾四周。
“分头找。”他说,“找音乐盒、日记、照片——任何和艾米丽或者玛格丽特有关的东西。”
火哥和沈默爬上来,三个人分头行动。
林涵走向角落的书架。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是工艺类的——《玩偶制作基础》《陶瓷上色技法》《维多利亚时期的玩偶设计》——都是和玩偶制作相关的专业书籍。他快速翻阅了几本,没有发现任何笔记或标记。
书架的旁边是一张书桌,桌面上摆着一盏台灯、一个相框、一个音乐盒。
林涵先拿起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小女孩,一个等身人偶。
男人就是埃德蒙·麦克林,从笔记里的描述可以判断出来。他穿着工装,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小女孩站在他身边,大约六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容天真灿烂——这是艾米丽。
艾米丽抱着一个人偶。等身人偶,穿着维多利亚风格的裙子,瓷质的面部,金色的卷发。人偶的脸——
是模糊的。
不是照片曝光的问题。照片上其他部分都很清晰,只有人偶的脸是模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拍照的那一刻扭曲了人偶面部的光线,让它变成了一团白色的、没有五官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