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林涵说，“一个人在这里烧心脏，一个人在玩具箱里放灵魂。”
“对。”
“烧心脏的人——会被玛格丽特锁定。”
“对。”
“放灵魂的人——可能出不来。”
艾米丽沉默了很久。
“对。”
林涵站起来，走到玩具箱前。他看着箱子里的蓝光，看了很久。
“我去放灵魂。”火哥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林涵说。
“我。”火哥说，“我进去。你在这里烧心脏。你的脑子比我好使，你留在这里指挥。”
“进去之后可能出不来。”
“我知道。”火哥说，“但总得有人去。沈默已经进去了，他一个人在里面太孤单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生死攸关的事。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但没有点。
“苏晓。”他叫了一声。
苏晓抬起头。
“你欠我的。”火哥说，“等我们出去了，你好好活着。别他妈再自私了。”
苏晓的眼泪掉了下来。
火哥走到玩具箱前，蹲下来。他看了一眼箱子里的蓝光，然后闭上眼睛。
“怎么进去？”他问。
“跳进去。”林涵说，“闭上眼睛。不要往里面看。跳进去之后，你会感觉到艾米丽——她会拉着你的手。你跟着她走，走到最深处。然后告诉她——‘换换朋友。你出来，我进去。’”
“然后呢？”
“然后你跑。往反方向跑。进来的方向就是出去的方向。”
“知道了。”火哥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火哥。”林涵叫住他。
火哥回头。
“谢谢。”
火哥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讽，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在玩偶屋的灰色光线里，那个笑容像是最后一点阳光。
“客气了。”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跳进了玩具箱。
蓝光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玩具箱里恢复了黑暗。箱盖自己关上了，发出咔哒一声。
林涵站在玩具箱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偶——玛格丽特的心脏。布偶的肚子鼓鼓的，里面的心脏在跳动。他能感觉到——布偶在他的手心里一跳一跳的，像是一只活物。
“什么时候烧？”大刘问。
“等火哥的信号。”林涵说。
“什么信号？”
林涵走到玩具箱前，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箱盖上。
箱子里传出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
火哥的声音：“我找到她了。”
然后是艾米丽的声音：“你来了。”
然后是火哥的声音：“换换朋友。你出来，我进去。”
沉默。
然后是一个新的声音——不是火哥的声音，不是艾米丽的声音。是沈默的声音。从箱子的最深处传来的，很低，很闷，但很清晰：
“林涵。现在。”
林涵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火哥留在茶几上的打火机。他打着火，点燃了布偶的裙摆。
布偶尖叫起来。玛格丽特的尖叫声，尖锐的、痛苦的、像是被火烧着的活物的尖叫。尖叫声在儿童房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角落里的玛格丽特开始剧烈颤抖。她的身体在碎裂，瓷质的碎片从她的身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变成粉末。她的脸——林涵没有看她的脸，但他能听到——她的脸在碎裂，瓷质的皮肤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
布偶在燃烧。火焰是蓝色的——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灵魂的火焰。布偶的肚子裂开了，里面的心脏露出来——一颗真正的、活的心脏，还在跳动。火焰舔舐着心脏，心脏在收缩、痉挛、最后停止了跳动。
布偶变成了一堆灰。
角落里的玛格丽特停止了颤抖。她的身体已经完全碎裂了，只剩下一堆瓷质的碎片堆在地上。碎片中间有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发夹。和艾米丽的发夹一模一样。
林涵走过去，捡起发夹。发夹是冷的，但冷的程度和普通的金属不同——它带着一种活物的温度，像是刚刚从一个人的头发上取下来的。
他把发夹放进口袋里。
玩具箱的盖子打开了。
蓝光从箱子里涌出来，比之前更亮，更浓。蓝光在房间里弥漫，像是一团雾气。雾气中间有一个轮廓——一个人形的轮廓。很小，很瘦，是一个小女孩的轮廓。
艾米丽。
她站在蓝光中间，看着林涵。她的脸是模糊的——和照片里一样，模糊的、没有五官的脸。但林涵能感觉到——她在笑。
“谢谢你。”她说。声音不再是从玩具箱里传来的，是从她的嘴里传来的——如果那张模糊的脸上有嘴的话。
“火哥呢？”林涵问。
“他出来了。”艾米丽说，“但他走错了方向。他往里面走了，没有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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