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岳一把将胖钱从地上拎起来，几乎是拖着他往草坡下跑。吴聪跟在后面，脸色发白但脚步没乱。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草坡，直到翻过一道土坎才停下。
胖钱跪在地上，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根差点碰到蜂蜜的食指指尖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点点金色的黏渍。
他愣了一下，然后疯狂地在草地上蹭，来回蹭，把指头蹭得发红发肿，那块蜂蜜蹭进指甲缝里抠不出来了。
孔岳喘着粗气蹲在他面前，脸黑得像锅底：我说过多少次了？副本里的东西——
我错了刀哥我错了！胖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就是闻了一下……我没吃！我没碰！就是指尖蹭了一丁点，真的只有一丁点！它不会……不会因为这个就算我违规吧？
孔岳的拳头攥了攥又松开。他转头看向吴聪：你刚才记录了什么？
吴聪从兜里掏出那张皱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熊二，出现位置：西侧橡树树洞。触发条件疑似与蜂蜜接触有关。玩家胖钱接近蜂蜜但未食用，熊二露出异常瞳孔。建议：远离所有金色粘稠液体，无论它看起来多像食物。
孔岳看完纸条，长出一口气：行，这算一条规则。都记住了？
记住了。吴聪点头。
记、记住了。胖钱还在搓手指，指甲缝里的金色已经搓不掉了，残留了一线极细极细的金丝嵌在甲缝深处，像是某种矿物沉积。他盯着那条金丝看了很久，总觉得它好像比刚才粗了那么一丁点，但眨眨眼再看，又好像没有。
与此同时，东边的土路上。
林涵蹲在路边，用孔岳给的那把折叠刀小心翼翼地刨开路面的浮土。赵嫣然和孙婷一左一右守着他，两人的目光不时扫向四周的树丛。
挖到什么了？赵嫣然问。
林涵用刀尖撬起一块松动的土块，下面露出半截腐烂的布料——深蓝色的，是工作服的衣料。布片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锋利的刀具裁切过的，切口光滑得不正常。布片下面埋着更硬的东西。他用刀尖拨了两下，露出一根发白的、指节粗细的弧形骨头。
人指骨。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关节处生生拽断的。
赵嫣然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半步。
林涵把土轻轻盖了回去，用脚踩平，动作平静得像在整理花圃。这条路确实有人修过。修路的人可能没走出去。
你什么意思？孙婷的声音微微发紧。
林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遥望土路延伸的方向。路的尽头，在树木的缝隙之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方方正正的，屋顶是倾斜的，墙面贴着褪色的木板，烟囱歪向一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歪过。
小木屋。
那边有个房子，林涵说，我想过去看看。
想都别想。赵嫣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这种副本里出现的独立建筑，十有八九是鬼的老巢。你进去就是送死。
我不进去。林涵抽回胳膊，我看一眼外观就行。建筑的朝向、门窗的位置、周围的地形——这些信息不进屋就能收集。收集完就走。
赵嫣然犹豫了一下，松了手。三个人沿着土路继续走了一段，在距离木屋大约五十米的一簇灌木丛后面停下。林涵掏出折叠刀——他把它当望远镜用，刀身反光调整角度，映出木屋的侧面轮廓。
确实是光头强的小木屋。屋顶的烟囱里没有冒烟，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内部。木屋的门紧闭，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却没发出声音——铃铛内部大概是塞死了。
林涵的目光扫过木屋周围的地面。门前的土是松的，有反复踩踏的痕迹，脚印很杂，有靴子印也有光脚掌印。窗台底下有一排深色的斑点，从窗户下方延伸到墙角，淅淅沥沥地拖出一条不规则的轨迹。
好了，他收起折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