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林涵没再争。他靠回树干,合上了眼。但他的大脑没有停。他在整理新出现的规则碎片:熊大有叫名诱导的能力,触发条件可能和距离有关——距离越近,控制力越强。吴聪在三十米外被轻度诱导,如果缩短到十米以内,可能直接走过去。

还有一个推测:熊大的诱导对精神状态更差的人效果更强。吴聪今晚已经累到了极限,又刚目睹了孙婷的死亡,精神防线是所有人里最薄弱的。胖钱还在的时候,贪吃欲也是他的精神弱点,所以被蜂蜜诱惑致死。鬼在选择猎物时,会优先攻击精神状态最不稳定的人。

这让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剩下的时间里,谁的恐惧最明显,谁就最危险。

凌晨02:00,孔岳坐在古树外侧,斧刃朝外横在膝头。他的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但他咬住了舌尖,用疼痛维持着清醒。部队里的记忆涌上来——戈壁滩上的夜哨,沙暴在几百米外刮成墙,你坐在哨位上不能睡,因为睡着了就有可能被淹没。那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周围全是黑暗,黑暗里全是声音,你不知道哪一声是真的,哪一声是假的。你只能坐着,等着,把每个方位都记住,把每寸距离都算清。

04:00,天边开始泛白。森林从深黑变成灰蓝,树影从一团混沌慢慢分出枝丫。孔岳的舌尖已经咬出了血,但他撑住了。

05:00,林涵醒了。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孔岳的背影——那背影依然笔直,但肩膀的线条比昨天垮了一些。他掏出刀,在刀柄上又加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没有刻名字。今天还不到刻名字的时候。

06:00,所有人醒了。雾气依然浓,但比昨天薄了一些,能勉强看清五十米内的东西。蹦蹦从树冠上滑下来,蹲在低枝上搓脸,毛脸上的疲惫比昨天重了一倍,两只黑眼圈像被人用炭笔画上去的。

今天……今天还要去那个终点站吗?蹦蹦的声音发颤。

林涵站起来,但今天不是去探索了。今天是最后确认。明天傍晚车会来,我们得确保明天能活到那时候。

他转向所有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个人的脸: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确认三条逃生路线。从古树到终点站,至少有两条安全路径。我们昨天走了一条,今天另外找一条。还有——他顿了顿,今天谁都不准碰任何亮晶晶的东西。蜂蜜、水果、蜜渍——全部绕开。宁可多绕两里地,不要碰。

如果有人给了呢?赵嫣然问。

接,但不要拿在手里超过一分钟。接过来就放在地上,放得远远的。

孔岳站起来,把短斧插回腰间。他的动作比昨天慢了一些,但依然稳稳的。他走到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圈剩下的人——赵嫣然、吴聪、李峰、林涵。四个。

这一天走得格外慢。蹦蹦带的路全是树冠层,地面几乎没沾过脚,它在枝条之间跳跃着指引方向,从这棵树的横枝跳到那棵树的横枝,每一跳都精确地落在最粗的枝干上,不敢踩那些细脆的分枝——怕弄出声响。

他们绕过蜜区的边缘,贴着北坡的山脚穿行。这条路比昨天长了将近一倍,但地面干燥,落叶层厚实,踩上去没有那种令人心悸的弹性。偶尔能看见远处有金黄的反光,但都被隔在几十米外的树丛后面。每个人都把目光控制在前方三步之内,不东张西望。

中午时分,他们在山坡背面的一片石头堆旁休息。孔岳坐下来,把短斧放在身边的地面上,背靠着石头闭上了眼。他的呼吸很重,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跳着,像有虫子在皮下爬。

林涵坐在他对面,递过去一块压缩饼干。孔岳接过来,嚼了三口咽下去,然后继续闭眼。

刀哥。赵嫣然从旁边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犹豫,你昨晚连值了多久?

十个小时。

你今天晚上不能再值了。我们轮流来。

孔岳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个笑没挤出来:到时候再说。

下午的路更难走。他们穿过了光头强木屋西侧的一片杂木林,能看见木屋的烟囱从树梢后面露出一截,歪歪斜斜的,像一根被扭断的手指。木屋的窗子紧闭,门关着,但门前的土上有新鲜的脚印——宽大的、赤脚的、五个脚趾印得清清楚楚的。那脚印从门口出发,一路延伸到杂木林边缘,然后在某棵松树的根部消失了。

他们没停,快步穿了过去。

李峰走在最后面。他经过那棵松树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极轻的、从树根下面传上来的哼唱声。是在哼儿歌,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唱的人没有气力把一句唱完,唱了两个字就喘一口。

那哼唱声听起来像光头强的声音。但光头强的木屋在一百多米外。这个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

李峰加快了脚步。

傍晚18:00,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但树影已经拉得很长了。他们回到了古树。第二天的探索结束了,带回的信息是三条路径中的第二条也确认可通行。剩下的一条是备用线——靠近光头强木屋南侧的一条窄道,白天可走,但晚上绝对不能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