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听了多久?赵磊问。

不知道。林涵摇头,但至少我们进来之前他就开着。

他关掉了收音机。开关拧到OFF的位置那一瞬间,房间里所有东西都安静下来,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了。然后他听到了墙后面传来的——很近,近得像是在隔壁房间拍着球走过来。

赵磊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林涵把图纸和笔记本全部塞进外套里,快步走到门口。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赵磊拉开门,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去,头都没回。

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继续响着。从值班室传出来,从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板上传出来,像是有个人站在那个房间里,看着他们跑远,然后不紧不慢地拍了一下手里的球,像是在说知道了,下次再来。

他们一口气跑回二楼楼梯口。老刘和陈雪还站在那里等着,看到两人气喘吁吁地出现,陈雪的眉头拧了一下。

下面有情况?

林涵靠着墙喘了两口气,保安室里那台收音机在循环播放一段录音。他说……

他把录音内容复述了一遍。老刘听完之后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从他抽烟的速度来看,他比刚才吸得更深了,烟灰抖落的时间间隔也短了很多。

7号包厢。陈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号码,跟咱们的人数对上了。而且那句话的语气——

是牢大自己的声音。林涵说,录音里说话的,是他。

走廊里安静下来。下午的阳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一片,像隔着一层脏玻璃在看着外面的世界。六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互相交错着,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生前录了这段。阿琳的声音从展厅门口传出来,轻轻柔柔的,他知道会有人来。知道有七个人。知道三天。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还是死了。林涵说,所以这段录音不是计划,是遗嘱。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荣誉展厅走了。剩下五个人站在走廊里,各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陆续跟了上去。脚步声在地板上起起落落,混在一起,像一场散了又聚的会议,谁都清楚下一次散会的时候,可能又要少一个人了。

展台上的冰红茶瓶子已经褪去了不少水珠,瓶身上那行紫色的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曼巴冰红茶——你的24小时能量伙伴。

林涵走回展台旁边,低头看着那行字,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24小时。三天。24座奖杯。24号球衣。这个副本的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我们一件事——它精确到秒。每一秒都算数。

他把冰红茶瓶盖拧开,又喝了一小口。甜腻的液体沿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热意。然后他盖上盖子,抬头看了一圈在场的五张脸。

天黑之前,我们还有四五个小时。四五个小时之内,必须做出下一步行动方案。

什么方案?赵磊问。

林涵在展台上把地图铺开,用指尖点着那个标注了7号包厢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

进7号包厢。听黑匣子录音。找每个包厢里对应我们自己的个人化线索。还有——他抬头,目光落在老刘身上,——摸清楚你手上那件鬼物的所有触发条件。

老刘对视了两秒。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衣领里把那片暗红色的羽毛吊坠拽了出来,放在手心里。羽毛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像刚从什么鸟的翅膀上拔下来的,还带着血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涵把地图折起来,三天之内,我们六个不可能全活。但我至少要让活着的人带着能活下去的东西离开。你手上那件鬼物,如果能在关键时候用掉,可能就保住了那最后两条命。

他看了老刘一眼:你觉得呢?

老刘攥着羽毛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又暗了一层。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再说吧。

他把羽毛塞回衣领里面,转身朝三楼走去。脚步声踩在铁质的楼梯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林涵注意到老刘的脚步比之前慢了一点——像是一个人在做某种决定之前,本能地拖慢了速度。

他会在走之前用的。林涵轻声说,只要时间算得准。

赵磊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林涵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空荡荡的楼梯口。

你连这个也算到了?

林涵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15:48。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距离第一个安全屋的探索窗口开启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把冰红茶瓶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瓶中液体的高度比早上少了一截,大约还剩三分之二。每天的自动贩卖机会在12:00补货,下一次补给是晚上18:00,还有两个多小时。

走吧。他说,下一个窗口。

他转身走进了荣誉展厅的玻璃门后面。其余人跟在他身后。五个人穿过那排交替排列的球衣,走过那些底座刻着密码的奖杯,走向展厅最深处那扇通向检修通道的小门。

门缝里那张纸条还在。阿琳之前说的那句背对球场的人,永远看不到篮筐,还在那里,被门缝夹着,像是在等一个能读懂它的人。

林涵把那句话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背对球场的人——说的是玩家。

看不到篮筐——所以永远投不进最后一球。

但如果转过身呢?

他把纸条塞回门缝,没有动它。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那扇门,像是隔着门板看到了另一侧某个伸手可及但又远在天边的东西。

晚上。他说,天黑之后,拆这扇门。

墙上的钟一声。

15:53。第一天。天色开始变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