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里离球场最远。林涵说，而且有三间，可以分散风险。牢大在禁区时间只会在球场附近活动，他不会主动去搜地下室的角落。
分组很快定了。老刘和陈雪一组去地下停车场，赵磊和阿琳留在二楼，林涵和王胖子去三楼办公室。分配完之后六个人各自就位，走廊里散开，脚步声朝不同方向远去。
林涵和王胖子进了办公室，把门从里面扣上。门锁是老式的铁插销，林涵拉上之后还确认了两遍，插销已经卡死。
你睡。林涵指了指办公室墙角的旧沙发，我看着。
你不睡？王胖子的眼睛还是红的，声音哑哑的。
我睡的时间在后面。林涵说，你先休息。03:30我叫你。
王胖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把自己那堆肉挪到沙发上躺下去。沙发太小，他的腿只能搭在扶手上悬空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巨大的、被淋了雨的猫。他闭上眼之后没一会儿呼吸就变深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涵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把腿翘在桌面上，背靠着椅背，面朝门口坐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空调口偶尔传出一声极轻的——气流在管道里流动的声音。他闭着眼睛，但没有真的睡，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门外走廊里的每一个细微响动。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淌过去了。
23:12。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砰、砰、砰的声音。林涵睁开眼，盯着门口，手里攥紧了冰红茶的瓶子。那声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经过办公室门口，停了大概两秒，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他没有动，等那声音彻底消失了才重新闭上眼。
01:05。又巡逻了一次。这一次速度比上一次快了很多，像是只是过个场，并没有仔细查。林涵在脑子里记录下这个频率——两小时左右一次，速度不固定，取决于他当时在做什么。
02:30。王胖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睡过去了。林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脚，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窗户外面那个灰蒙蒙的天色更暗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
03:00。他走到沙发旁边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起来。
王胖子猛地惊醒了，整个人弹起来差点撞到茶几，了一嗓子才反应过来，喘着粗气看着林涵。
到时间了？
快了。林涵说，先去地下，跟其他人汇合。
两人摸黑出了办公室，沿着楼梯往下走。二楼走廊里，赵磊和阿琳正从荣誉展厅的门口走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很轻。四人在楼梯口碰了头，阿琳比了一个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楼下。
地下停车场里，老刘和陈雪已经在其中一间更衣室门口等着了。那间更衣室的门是老刘撬开的，里面只有三排储物柜和一条长凳，窗户是封死的，只有门能进出。六个人挤进去之后把门从里面反锁了，然后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
03:28。
更衣室里没有灯，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昏暗的光。六个人靠着墙壁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王胖子还在喘，刚才跑了几步楼梯让他整个人的呼吸粗得像拉风箱。林涵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03:45。
走廊里传来一声。很近。像是有人踩着篮球从更衣室门口走了过去。六个人同时静止，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那声音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停车场深处。
他进禁区位置了。老刘压低声音说，提前十五分钟，开始占位。
林涵低头看了一眼手表。03:48。距离禁区还有十二分钟。
接下来那十二分钟比前面一整夜都要漫长。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此起彼伏的咚咚咚，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了杂乱的共振。王胖子的手一直在抖，抖得连手里的冰红茶瓶子都在轻微地磕碰着地面，发出极细微的声。赵磊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稳住。
03:58。
林涵贴地听了听地板上的震动。更衣室距离主球场大概三十米，中间隔着两道墙和一条走廊。但这会儿他能感觉到地板在非常轻微地颤动——像是有个很重的东西在三十米外反复起落，每一下都传到地面深处。
他已经在球场了。林涵轻声说，等哨。
04:00。
整点的那一刻，任务提示地响了一声。林涵掏出来看，纸面上出现了那行熟悉的红字：禁区时间已开始。当前距离结束还有8分钟。
然后更衣室外面，隔着两道墙和三十米远的距离，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重，像是一整座钟楼被连根拔起又砸回地面，震得地板上的灰尘都跳了起来。
开始了。老刘说，八分钟。别出声。
接下来的六分钟里，六个人缩在更衣室里谁都没动。王胖子蜷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阿琳闭着眼数自己的呼吸。陈雪靠着墙，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在感觉到安全之前不会松开。赵磊和老刘守在门边，一左一右，像两道肉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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