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握紧了柴刀,指节泛白。林涵坐在桌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一场音乐会。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呼吸都没有加速,但耳朵在微微颤动,每一个声音都被他捕捉、分析、归类。
“至少三十个不同的声源。”林涵睁开眼睛,“大部分是成年男性,少数女性和儿童。挖土声来自三个不同的位置,东区两个,北区一个。小孩的笑声来自祠堂方向。”
“他们在干什么?”陈烬问。
“重复死前的行为。”林涵说,“这是鬼魂的共性——他们被困在死亡的瞬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个时刻。挖土的可能是被活埋的,说话的可能是被处决前在交流,小孩……不知道,小孩的死因需要更多信息。”
陈烬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林涵意外的话:“我以前救过一个小孩,从火场里抱出来的,六岁,女孩。她在我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叔叔,我热’。我到现在还经常梦见她。”
林涵看了他一眼。
这是陈烬第一次主动谈起自己的过去。前消防员,救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人死。那些记忆不会因为离开了消防队就消失,它们像刺青一样刻在皮肤上,擦不掉。
“你梦见她的时候,她会叫你吗?”林涵问。
陈烬愣了一下:“什么?”
“你梦到她的时候,她会叫你的名字吗?”
“……会。”
“那你下次梦到她的时候,不要回头。”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说一个天气预报,“你梦里的她不是她,是你自己内疚的投射。回头了,你就陷进去了。”
陈烬盯着林涵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九点十五分,第一班守夜结束。
白鸦和李薇下楼接班。白鸦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像是喝了浓咖啡。李薇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比白天好了不少,手里还拿着那本从祠堂找到的《往生经》,翻到某一页折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