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
林涵看了一眼北区入口。守墓人的影子已经进入了北区的边缘,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他走得很慢,但那种慢不是犹豫,而是一种从容的、不可阻挡的逼近,像潮水涨起来一样,你明知道它来了,但无处可逃。
“开。”林涵说。
白鸦把手铲插进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里,用力往下压。棺材盖发出“嘎——”的一声长鸣,像一扇几十年没开过的门被强行推开。菌丝断裂的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琴弦同时崩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不是普通尸体腐烂的味道,而是混着泥土、菌类和某种甜腻的化学制剂的气味,像殡仪馆的冷藏柜被打开时涌出来的那股味道。
棺材盖撬开了一条缝。
白鸦换了一个位置,再次下铲。这次棺材盖松动得更明显了,整块盖子往上弹了一指宽。李薇把油灯凑近,灯光从缝隙里照进去,照亮了棺材内部的一角。
林涵看到了一个东西——一张脸。
不是完整的脸,而是干枯的、缩水的、像风干水果一样皱巴巴的脸。皮肤是深褐色的,紧紧贴在头骨上,嘴唇收缩了,露出两排完整的牙齿,牙根发黑,牙冠发黄。眼眶是两个深洞,洞里有东西在反光——不是眼珠,而是两枚铜钱,一枚放在左眼眶里,一枚放在右眼眶里。
铜钱的形状和林涵口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宋德茂的遗骸。
“把棺材盖全部打开。”林涵说。
白鸦和李薇一起用力,棺材盖被掀翻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响在安静的墓园里炸开,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死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守墓人的脚步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停,而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只脚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头缓缓转向林涵的方向,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眶对准了棺材的方向。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走,是飘。他的身体没有明显的动作,但距离在快速缩短——从五十米到四十米,从四十米到三十米,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佝偻的老人能做到的。
“陈烬!”林涵大喊。